邓铎辞别蔡王赵似,快步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便已然落入了皇城司的监视之中。
刘安布在蔡王府外围的眼线个个经验老到、隐匿极深,皆是常年蛰伏盯梢的老手,
不等邓铎走出百步,便牢牢将他锁定,悄无声息吊在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众眼线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交替隐匿尾随,默默跟着邓铎离开汴梁城门。
看着他一路直行,最终踏入京郊一处僻静村落。
村落人烟稀少、巷道狭窄、视野通透,极易暴露行踪。
负责跟踪的皇城司探子深知此地凶险,不敢贸然深入打草惊蛇。
几人当即快速分工,留大半人手分散隐匿在村落外围,死死封锁所有出入口,全天候蹲守监视,紧盯院内动静;
余下一名精干探子,则转身拔腿狂奔,火速折返皇城司,加急汇报突发情况。
赵家老宅临时指挥部内,刘安从后门快步潜入,第一时间将方才探查到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禀报给了高俅。
高俅端坐案前,听完汇报后沉默沉思良久,眼底精光连连闪动。
连日埋伏蹲守毫无动静,如今终于打破僵局,幕后之人藏不住了。
他心底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与迫切,极其想见一见,这一连搅动朝堂风波、操控流言、布局算计的幕后操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心念既定,高俅当即起身,沉声传令备马,准备亲自前往探查。
他转头看向身侧二人,有条不紊安排部署:“林冲、吴用,你二人留守赵家老宅,带人严守四方埋伏点位,稳住现有布局,切勿松懈,严防任何突发变故。”
安排好老宅防务,高俅只带上秦镇川、刘安二人,轻装简从,策马直奔京城那座小院。
临行前,为安全起见,提前派人快马传信,知会张瑾、王进二位武官,带队提前赶赴小院周边隐秘埋伏,随时等候号令、配合行动。
京郊村落民房之内。
邓铎立于院中,面色冷肃,望着眼前一众身形魁梧、气息凶悍的精壮壮汉,沉声开口部署任务。
这些人皆是暗中培养的死士,身手利落、行事狠绝,只听号令行事。
“今夜丑时准时动身,你等各自归位备好人手、整备器械。
此番突袭赵家老宅,院内所有人,一个不留!”邓铎抱臂沉声吩咐,杀气腾腾。
几名壮汉神色漠然,齐齐躬身抱拳,沉声应命:“遵命!”
邓铎目光扫过众人,再次叮嘱:
“赵家老宅之内,虽说都是寻常奴仆,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所有人尽数携带弓弩利刃,入夜突袭,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不留活口、只留痕迹。”
话音落下,他抬手握拳,沉声低喝:“为了大王!”
“为了大王!”
一众死士齐声轰鸣,声浪低沉凶悍,裹挟着凛冽的杀机,在寂静的小院中骤然炸开。
部署完毕,邓铎为规避风险、分散目标,避免大批量人手集中行动引人耳目,
当即下令众人分批次、错时出发,伪装成赶路乡民、夜行商贩,隐匿行踪,
最终统一在距离赵家老宅百步外的密林中集结待命,只待丑时一到,即刻发动夜袭。
高俅带着秦镇川、刘安二人快马加鞭赶至京郊小院外围时,张瑾、王进早已领着一队皇城司精锐悄然埋伏完毕。
四周林木错落、屋舍隐蔽,所有制高点、出入口尽数被死死封控,人马隐匿无形,将整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也难以悄无声息遁走。
高俅隐在暗处,望着紧闭肃穆的院门,低声自语:“层层布局、步步算计,你到底是谁。”
他不再迟疑,当即沉声下令分派任务:
“张瑾、王进,你二人挑选数名身手敏捷、擅潜行隐匿的好手,待入夜之后悄悄潜入院中探查。
若发现画像上的目标人物,切记不可冲动妄动、惊扰旁人,务必以生擒为主,留活口问话。”
“属下领命!”
张瑾、王进二人沉声接令,立刻调配人手,细化布控,将小院里外上下层层衔接,严密监控,只待入夜动手。
安排妥当一切,高俅无心在此蹲守干等,便带着秦镇川一行人移步不远处的街边茶肆,
寻了个靠窗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点了些许茶点果子,一边品茶歇脚,一边静待院内消息。
暮色渐沉,茶肆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高俅桌上的茶水换了一水又一水,温热的茶汤渐渐凉透,天边落日余晖彻底褪去,夜色慢慢笼罩大地。
周遭越是热闹安稳,高俅心底的焦灼便越是浓烈。
未知的敌人才最让人忌惮,这种完全脱离自己掌控的局势,让他浑身都透着不适。
他再也按捺不住等候的心思,当即起身,带着众人朝着小院方向缓步走去。
待高俅一行人尽数离去,茶肆老板才悄悄松了一口长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细汗。
方才这一众皇城司差官个个气息凛冽、神色严肃,浑身带着杀伐戾气,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他全程不敢靠近、不敢高声言语。
只是他心底暗自感慨,这群凶煞差官簇拥着的那位年轻公子,倒是生得面如冠玉、文质彬彬。
这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前呼后拥,被一众悍勇武官贴身追随,当真是风光无限,威风凛凛啊。
此刻夜色彻底浓稠,四下静谧无声。
高俅行至小院门外,抬手微微一抬,对着埋伏四周的张瑾、王进二人递出动手的手势。
得令瞬间,王进不做半分迟疑,双腿微微蓄力,腰身骤然发力,整个人平地腾空、
原地干拔,身形轻盈如燕,竟直接凌空跃起数尺,轻飘飘越过高高的院墙,无声无息落入院中,动作利落飘逸,宛若凌空飞掠一般。
院外的高俅亲眼目睹这一幕,瞬间瞪大双眼,满脸瞠目结舌,心底直呼离谱。
好家伙!这弹跳、这身法,篮球火啊......
与此同时,张瑾也带着人手迅速行动,直奔小院后门,前后双向配合,一左一右同步入院搜查。
这座小院占地不大,屋舍寥寥、格局简单,众人分工明确、快速排查,片刻之间便搜遍前庭后院、左右厢房。
可整座院落空空荡荡,桌椅整齐、灯火微暗,早已是人去楼空,连半个人影都未曾寻到。
前院无人、厢房无人、厅堂无人。
消息快速传到门外高俅耳中,他心头骤然一沉,没来由的焦躁与慌乱涌上心头。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下次穿越一定要多在看点江湖秘闻......
高俅不再在外等候,快步踏入小院,目光凌厉扫过空荡的庭院,扭头厉声看向紧随而来的刘安,带着几分急躁:
“你方才回报,除了邓铎之外,再无人进出此地?”
刘安心头一紧,看向身后的几人,一人连忙躬身回道:
“回使君,属下等人全程死死盯紧前后二门,院墙四周也时刻有人巡查,自始至终,除却邓铎之外,绝无第二人走出小院!”
无人外出,人却凭空消失。
唯一的可能只剩一处。
高俅眉头紧蹙,当即急喝:“速速搜查全屋,仔细排查地面、墙壁、书房暗格,定然有暗道密室!”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四散开来,细致排查屋舍各处。
不多时,搜查书房的士卒传来声音:“使君!书房后侧发现暗道入口!”
刘安知晓此番盯梢失利、险些误了大事,心中愧疚又焦急,不等旁人发话,率先纵身一跃,直接钻入暗道之中探查情况。
高俅迈步走入书房,目光随意扫过墙面,视线骤然定格。
只见书房雪白墙壁之上,赫然题写着一曲笔墨潇洒的词作,正是他的‘大作’《千百度》。
高俅心里暗自唏嘘:哎呦,这么崇拜哥?
没等他多想,幽暗的暗道之中传来脚步声,刘安匆匆折返而出,面色凝重,沉声回禀:
“使君,查到了!这条暗道直通隔壁另一座独立小院,两院互通、隐秘至极!
这帮人心思缜密、行事狡诈至极,早早留好了脱身后路,难怪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