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 第七十八章:圣断迅疾,独掌乾坤
    翌日,大庆殿上朝。

    赵佶端端正正端坐龙椅,眉眼沉静,气度俨然。

    昨日与高俅密对半日、敲定朝堂制衡大局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心中中兴宏图、北伐壮志丝毫未减。

    他垂眸扫视下方肃立的满朝文武,新旧两党分列左右,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往日里吵得不可开交、推诿掣肘的群臣,此刻看着竟只觉不过尔尔。

    赵佶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傲然:满朝文武纷争不休、各执一词,终究无人能破局治国,

    唯有子直通透全局、深谙帝王制衡之道。

    有高俅辅佐,这朝堂党争、天下治乱,又能奈朕何?

    心念至此,他唇角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

    阶下通事舍人刘承,瞬间会意,即刻高声唱喝,依例开启早朝朝仪流程。

    百官行礼、奏事、诵读朝报,一套规制流程有条不紊,片刻便尽数走完。

    韩忠彦方才抬手,欲率先出列进言,商议朝堂人事补缺之事,右侧班列中,曾布已然手持象牙笏板,快步出列,躬身立于殿中,抢先开口。

    “陛下,前首相章惇罢相贬黜已有数日,其旧日党羽、心腹爪牙一应贬谪出京,

    朝堂中枢、六部诸司空缺甚多,官吏缺位难免阻滞政务、耽误国本运转。

    今日朝会,当优先补全朝堂关键职缺,规整百官体系。”

    赵佶端坐龙床,神色淡然,淡淡颔首应声:“朕知晓其中利害,今日便就此议定,补全人事。”

    此言一出,曾布心中骤然一怔,满心诧异。

    往日里但凡自己提及人事补缺、更迭官员,官家皆是推诿拖延、静观两党争斗,从不轻易拍板定夺。

    今日竟这般干脆利落,一口应允,毫无半分迟疑。

    虽心中疑虑丛生,捉摸不透圣心起伏,但大好机会在前,曾布不敢耽搁,当即趁势举荐人选。

    “吏部尚书总领天下百官铨选、升降考核,执掌朝堂吏治根本,职位至关重要,必得老成干练、熟谙规制之人方可胜任。”

    曾布语气恳切,字字铿锵:“臣举荐陆佃。

    陆佃师从荆公,深耕铨选规制数十年,知百官进退法度,常年供职吏部,深谙人事要务,勘当大用。”

    历经连日朝堂拉扯博弈,曾布心知肚明,若是一味举荐激进偏执、严苛趋利的新党官员,

    必然会遭到旧党群臣群起而攻之,层层阻拦、百般弹劾,最终一事无成。

    而陆佃,是他反复斟酌后的最优人选。

    其人品性温和、为政不激进、行事不酷烈,为官清正、士林名声极佳,朝野非议极少。

    更关键的是,他是王安石入室亲传弟子,纯正的熙宁新法核心骨干,根正苗红的新党自己人,绝不会背离新法国策。

    推举此人,既能拿下吏部这一执掌百官命运的要害部门,又能最大程度减少朝堂阻力,堪称万全之策。

    举荐完毕,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赵佶垂眸端坐,并未即刻表态、不予评判,只是目光淡淡投向左侧班列的韩忠彦,心底了然:该轮到旧党出面辩驳制衡了。

    果不其然,赵佶目光刚落,韩忠彦即刻出列,持笏拱手,开口辩驳:

    “陛下,陆佃虽为名臣、新法能臣,可吏部执掌天下官吏进退、风气标杆,首重德行,次论才干。

    选官用人,当以德配位、以正立身,方能规整朝野风气、安抚百官人心。

    范纯礼出身名儒,恪守仁政、通晓礼法、德行端正、清正无私,久掌礼制教化,深谙修身立官之道。

    臣举荐范纯礼出任吏部尚书,执掌吏治风纪,最为妥当。”

    新旧两党核心人选当庭对峙,朝堂气氛瞬间紧绷,百官屏息侧目,静待圣裁。

    赵佶眼底精光微闪,故作沉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定调:

    “二位爱卿举荐之人,皆为当世能臣,各有长处。

    朕决意,范纯礼出任吏部尚书。”

    话音落下,新党一众官员神色微变,曾布更是下意识想要出列反驳,力争这关键职位。

    可他方才动作刚起,赵佶的声音再度响起,补齐了这套制衡布局:“陆佃改权吏部侍郎,专职分管百官铨选细则、人事考核、官吏稽查实务。”

    一句话落,当庭所有人瞬间领会了官家的用意。

    立于文武百官末列的高俅,见状心底暗自微微点头,心中赞许不已。

    赵佶这一手人事搭配,堪称完美,精准踩中了自己昨日定下的制衡之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范纯礼旧党出身,德行厚重、恪守规矩,掌吏部主官之位,坐镇风纪、守住底线、制衡风气,杜绝新党急功近利、乱改吏治;

    陆佃新党骨干、精通实务,居吏部侍郎辅官之位,专管具体铨选考核、人事落地,负责高效干事、务实理政。

    高俅心中暗自回想陆佃其人,越发觉得这搭配天衣无缝。

    陆佃寒门出身,年少清贫,昼夜苦读、借月勤学方才成名,学识渊博、著作等身,著有《埤雅》《陶山集》,是当世少有的文才、实干兼备的能臣。

    更难得的是,他是新党之中少有的清醒之人。

    早年追随王安石推行新法时,便敢于直言进谏,明言新法本心利民、初衷至善,弊病皆源于地方官吏层层加码、苛政扰民,而非国策本身之过。

    心性中正、不偏不倚,有才而不躁、有党而不私。

    让守德持正的旧党范纯礼掌吏部大权、主风气制衡,让务实精通的新党陆佃掌吏部实务、主人事落地,二人搭班共事,刚好印证了昨日定下的铁律:

    旧党掌制衡不掌实务,新党干实务不掌终裁。

    满朝文武听闻赵佶这般两相兼顾的表态,新旧两党尽皆缄口。

    旧党得范纯礼主张吏部,新党得了陆佃实操实权,谁都没有绝对吃亏,也谁都没有占到完全上风,纵有满腹说辞,也无人敢当庭忤逆圣意、再行争辩。

    人事规制既定,接下来便轮到财权要害。

    曾布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再度出列举荐:

    “陛下,户部掌天下钱粮、赋税库藏,为国之命脉,需精于理财、通晓财利之能臣坐镇。臣举荐蔡京出任户部尚书。”

    蔡京深耕新法财道,精于筹算调度,最擅充盈国库、盘活财税。

    不等一旁韩忠彦开口辩驳、来不及旧党群臣出列阻拦,赵佶已然干脆利落拍板落定:

    “准。蔡京任户部尚书,总理天下财税国库。”

    圣断迅疾,毫无拖泥带水。

    紧接着,赵佶依照昨日与高俅彻夜敲定的布局,逐一提名、逐一定策,将剩余朝堂要害尽数落位。

    待到所有人事任免尽数敲定,朝堂之上骤然安静下来。

    韩忠彦与曾布并肩立于殿中,皆是默不作声,心底却翻起滔天巨浪,只觉满心怪异。

    怪!

    太怪了!

    快!

    太快了!

    此前数日,新旧两党为了各部空缺、岗位权柄拉扯不休、争执不断,各般说辞、博弈手段、

    应对对策早已预备齐全,双方你来我往、寸步不让,人人都以为今日朝堂必定又是一番激烈鏖战、拉锯辩驳。

    谁曾想,一众臣子磨了数日、推演无数次的朝堂博弈,积攒满腹的辩驳说辞、制衡算计,今日仅仅一个时辰,便被赵佶悉数敲定、尘埃落定。

    二人只感觉蓄势已久的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力道全部落空,像是扭到了腰。

    本该剑拔弩张的朝堂对决,硬生生变成了官家的单方面定局。

    赵佶端坐龙椅,俯瞰下方一众缄默不语、各怀心绪的文武大臣,心底只觉前所未有的舒畅痛快。

    往日朝会,这群臣子个个言辞犀利、辩口利舌,党争不休、争执不止,事事拉扯推诿,处处掣肘皇权。

    今日大权在握、制衡已定,朕速断速决、乾纲独断,你们这般能言善辩的重臣,怎么反倒全都哑口无言、默不作声了?

    少年天子心中,一股独掌乾坤、驾驭群臣的快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