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休后她成了佛门钉子户(重生) > 109. 第一百零九章
    这好奇来的猝不及防。

    兰时再度被呛咳。

    “咳!咳!”

    戚灼赶忙抬手,给兰时拍背。

    可能近几日被兰时伺候的太妥帖,身上力气养回来些,几掌下去,力道没轻没重,差点又把兰时拍岔气。

    兰时当即侧身躲开,用袖子一挡。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还真是不好糊弄。

    戚灼抬眸,笑得狡黠张扬,,收回手,干脆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行,换师父来问。”

    她本以为,兰时定会揪着旧事不放,再度质疑她的身份。她甚至都打好了算盘,借着机会蹬鼻子上脸,顺势攀缠,探一探他的底线。

    可下一瞬,勾魂夺神的嗓音落了下来,入耳醺然,让人心神恍惚。

    “法会那日,你从那么高的楼阁跃下,疼吗?”

    戚灼微微一怔。

    迟来的关切,让她好半天没缓过神。

    直到兰时再次用他的微哑低音唤了声:“怀月?”

    戚灼才敛去眼底的诧异,带着惯有的随性:“师父不提,弟子都要忘了,当时弟子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师父的安危,压根没心思觉得有多疼。”临了话锋一转,凑近兰时:“要不师父,给弟子吹吹那些未愈的伤口,咱们补上?”

    兰时随着戚灼凑近动作,身子规避后倾,垂眸瞧着她,唇角又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嘴上说着忘了,但你这话,倒是挺会让人生出愧疚。”

    目的得逞,戚灼顺势往前凑了凑,不管不顾凑的兰时更近了些,语气又乖又黏。

    “师父可是弟子的命,弟子怎能让师父置身半分险境。您是不知道,弟子这辈子受的伤,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月多。桩桩件件,全是为了师父。”

    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她的花言巧语。虽整个身子索性向后挪了半存,但兰时缄默间,眼底的柔和悄然漫开,不多见的纵容。

    奈何,关键时刻,戚灼就迟钝了,压根儿没察觉出兰时看向她时,眼神的微妙变化。

    还在专心致志的琢磨法子套话:“只可惜法会闹事的人,就审出了几个江湖喽啰,幕后主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抓到。”

    兰时了然她的反应,面上似有自嘲掠过,转瞬即逝。

    “你怎就确定,那喽啰不是幕后主使?”

    “师父。”

    戚灼抬手叩了叩桌沿,神色忽而郑重其事起来:“兰因寺古寺千年法会,十方修者,王侯勋贵,名流雅士更是皆慕名而来。而您更是佛门之中万众仰奉的尊流。能有本事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能全身而退、不留把柄,绝非寻常江湖庸人,大概率是素来厌佛的势力,蓄谋已久,绝非庸碌之辈。”

    不得不说,戚灼认真论事、巧言析局的模样,自带一番灼灼媚色。

    兰时不知不觉,瞧她瞧的专注起来。

    戚灼浑不在意,立刻又厚着脸皮凑了回去。

    “此事过后,弟子经常在想,也在山下打听有关那日法会的蛛丝马迹。有人根据回忆描述,看白色衣着,可能是江湖上一伙名为‘川不渡’的帮派。师父听过吗?”

    “川不渡?”兰时端详她的较真样,而后思忖:“可是赤水境内最大的匪巢?”

    “原来师父也有耳闻。”戚灼眼底一亮,顺势追问,“那您可曾与他们的匪首、或是帮中之人结过怨?”

    兰时稍作思索,随即轻轻摇头:“常年登门求教、求缘者数不胜数,贫僧难顾周全。贫僧在旁人心中如何,非贫僧所能左右。”

    那就是得罪的人已经多到数不过来了。

    戚灼暗自了然,又继续开口试探:“不过还有一种说法,那日的人根本不是川不渡的匪寇,是借着他们的名头掩人耳目的煞影卫。这能动用煞影卫,定是朝中权贵。”她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对上兰时不对劲的视线,待细看,又见他眉眼平静、毫无波澜,似乎真的在心无旁骛跟她一起分析复盘,戚灼觉得自己想多,才继续说下去:“师父不会各路各派都有仇家吧。那弟子为师报仇,可能要跟佛祖借九条命才够用。”

    这般俏皮无赖的话,终于逗得兰时低低笑出了声。

    落日熔金,天地间一派安宁,确实是谈心的好时机。

    兰时抬眸看她,语气清淡通透:“怀月这般又是倾心示好,又是拼命相护,处处哄贫僧舒心,莫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相求?”

    戚灼心头微滞。

    这一个不慎,就能牵连灭族的事,戚灼始终摸不准自己在兰时心中的分量。

    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才算摸透兰时脾性,往日总觉他戒律缠身、清冷难近,还素来毒舌黑心,但凡别人对他稍有冒犯,他绝不会隐忍迁就,当即就要报复回去,连拖到下一刻钟没可能。

    实则越是逆着他来,越好相与。她在兰因寺接连闯下的破天祸事,他面上不理会,私下全都默默将事大化小,小化无了。她笃定,这人偶尔是愿意说几句真心话的。

    “师父,弟子的确有几分私心,说出来,怕师父不会同意。”

    兰时抬手提起茶壶,从容为她斟满一杯热茶,又给自己添上。

    “不说出来,你怎知贫僧会拒绝。”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戚灼,此刻指尖反复绞着衣袖,局促半晌:“弟子想约师父下山逛庙会。”

    话音落地,她清晰看见兰时眸色微微一沉。忙补救解释:“弟子知道寺外险事环绕,所以,这种寄期,也仅限于痴心妄想了。”

    兰时静静看着她眼底亮起又缓缓黯淡的微光,打算在给她一次机会,轻声追问“仅是这样?”

    戚灼闻言一怔,照旧带了几分惯有的放肆:“其实,弟子更想趁着师父下山逛庙会时,将师父强掳回家,劝师父还俗,对弟子以身相许,抵消往日恩情”

    换做从前,兰时必会借她戏言设下话局,好好惩戒一番,治她的无礼僭越。

    可共处下来,无礼的又何止是她。

    他早已承认自己的心境在转变,渐渐想通:一心遁世清修,又岂能真的避得开尘缘?他安分守己,可麻烦事,终究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种相对无言,气氛微妙起来。

    戚灼刚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冒进了。

    兰时忽然开口:“为何非要是逛庙会?”

    戚灼懵了一瞬:“啊?”

    “你邀贫僧同逛庙会,是想带贫僧见识世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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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井百态,还是单纯只想寻个独处的机会,与贫僧独处走走?

    一针见血的直白,从来都让戚灼措手不及。

    “这可……”戚灼也索性坦荡摊开,不再藏掖:“师父这话说得弟子,怎么像个思龌龊的小人。弟子纯粹就是看不得师父久居深山古寺,日子太过清苦寡淡,想带您下山逛逛,市井吃食,看看街头杂耍,权当散心解闷了。

    “平日里,弟子和朋友相处也是如此。遇上美酒佳肴、新奇玩意儿,总要相约一同去瞧瞧。”

    说到这儿一声哀叹:“有时候,弟子真的很想带师父周游十方世界,不再拘束于这方亩之地。”

    周游十方世界,遍历山河。

    是个好想法。

    对于自出生就困于皇宫,而后又禁于兰因寺的兰时。

    这些年,他听往来的信徒、云游的僧人讲过世间民俗、四海风光,心底何尝没有半分向往?

    只是长久以来,他都用佛门戒律强行压制杂念。

    什么“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一念妄动,即落凡尘;守心不动,方是沙门……”

    压抑多年的悸动,悄然翻涌上来,因为第一次有人提出想要带他离开这个地方,去看看外边的风景。

    当然,这句话无论是否出自真心,亦或者其他目的。

    他不是石头做的,听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臂,力道温柔却坚定。

    “师父,假如啊,弟子说是假如,日后弟子为您扫清干净这寺外的阻碍,师父可愿意随弟子下山,去看看外边的天地?”

    戚灼始终不肯彻底摊开自己的来路与目的,兰时亦不点破,更不敢轻易应下这句邀约。

    兰时低头,起身收拾桌案上的碗筷。

    搭在他腕间的那只手,随之滑落。

    “过几日,我们要去渡厄山落照寺修行。”兰时语气平淡,刻意岔开话题:“贫僧已遣人去收拾妥当,那里虽说没什么香火,但胜在风景绝佳,是修行静心的好去处。”

    万分失落。

    盯着自己落空的手,冷场好一会儿。

    戚灼才发出个应和的鼻音。

    待收拾妥当,兰时拎起食盒,淡淡叮嘱:“无事便早些歇息。免得几日之后,没气力登山赶路。”

    “师父。”

    戚灼骤然起身,急急叫住他。

    兰时脚步一顿,回头望她。

    “师父可曾听说过,先帝在位时的十六皇子?”

    这一问,毫无预兆。

    兰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飞快掠过波澜,转瞬便平复如初,沉静无波:“略有耳闻,那位皇子生来与佛结缘,降世便福泽朝野,所以常年困居深宫,日日诵经祈福、操劳国事,鲜少与外人碰面,传言是怕沾染了凡尘浊气,耗损了一身清修佛性。可惜那位十六皇子命如朝露,早赴莲台。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深宫囚徒,早逝,于他而言也算一种解脱。”

    “说来也巧。”戚灼步步紧逼,语气带着探究,“这位十六皇子的命格,与师父格外相似,都是被佛门眷顾之人。师父方才所言,真的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见过,或者说……与十六皇子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