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死那个哨兵 > 10. 逃生舱
    次日,学校的广播在早自习时突然响起,通知全校师生前往奇点医疗中心进行年度基因检测。

    教室里一下炸开了锅,她们已经多少年没做过基因检测了,有些入校晚的,更是一次也没做过。

    学校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叶芾跟着同学上了星际列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风景,轨道像蛛网一样密布,世界阳光灿烂,秩序井然,她的神情却一点点沉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们到了地点。

    医疗中心的大楼通体雪白,白大褂穿梭其间,形形色色的精神体和医护人员在电梯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一只单耳的猴子正站在彩蛋机前抽盲盒。

    叶芾取完号坐在椅子上,她垂着头,有些踌躇。

    脑子里翻来覆去在想如何才能脱身,她甚至在考虑现在就跑,大不了换个星球。

    可她如果现在就跑了,宗彝也能将她抓回来。以逮捕疑犯的理由,将她捉拿回去。他甚至更有理由亲自押着她去检测。

    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这个医院里,等待命运安排。

    叶芾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门前机器亮了:“请1019号到A12诊室。”

    叶芾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票,到她了。

    算了,听天由命。

    她敲开门,里面坐着个女医生,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她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衣服在墙上挂着,全脱了,里面什么都不要穿。”

    叶芾抱着那件薄薄的手术服走到帘子后面,很快换好。

    检测舱比她想得要小,白色的舱体,圆弧形的舱盖,刚好只能容下一人。

    叶芾看着这具检测仓,忽然觉得这跟棺材没什么两样。

    “坐上去,躺好。”

    叶芾躺下,双手交叠在小腹上,传送带缓缓将她推进去,等头顶的盖子合拢,光线暗下来。

    仪器发出冰凉的嗡鸣,叶芾闭上眼,心跳就在耳边,煎熬的时刻感觉每一秒都被拉长。

    她感觉过了很久,检测舱终于发出“滴!”的一声,传送带将她送了出来。

    “好了。”

    她麻木地从检测舱下来,一边慢吞吞整理衣服,装作不经意开口:“老师,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已经坐回电脑前,面无表情盯着屏幕,手指没停:“下周,出了会发你光脑上。”

    “好的,谢谢老师。”

    她推开门出去,下一个已经等在外面了。走廊两侧的过道坐满了人,几个护士站在咨询台前讲八卦。

    事已至此,她得去找柴拱微商量对策。

    同时间,学校里只剩几个值班老师,整所救济院几乎空无一人。

    后山,如山高的垃圾堆下,柴拱微单手插兜,握着一把焊枪站在引擎面板前。

    从她星舰被撞毁那日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叶芾——她此生所见,除主圣大人以外,第二个精神力达到恐怖的S?级别的向导。

    此地很好,但她不能久留。

    废弃星舰的引擎舱只有不到5平米,她挤在暴露在外的管线与合金壁板之间,电路板上的火花溅起又熄灭。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精神力的恢复比□□更慢。

    但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后山上什么都有。虽然这艘星舰的引擎被烧毁了大半,燃料管断裂,导航系统彻底报废,但核心能源居然还完好无损。

    等她修完这艘星舰,就可以离开了。

    镜湖边,警戒带在风中微微颤动。

    宗彝弯腰钻过黄色的隔离带,脚踩在勘查板上。今早4点多下了场雨,泥土湿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合物的味道。

    技术员蹲在之前尸体发现的位置,正用镊子从石缝里夹什么东西。

    “你说.....”赵旅插着腰,一脸沉思:“一个一直在白塔服役的B级哨兵,被人在后山杀掉,周围没有打斗痕迹,体表没有外伤,精神图景出现不明液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宗彝没说话,他背对着赵旅蹲下,看着地面。

    “昨天下雨了?”

    “嗯,中雨,下了三个小时。”赵旅道。

    “诶?”赵旅回头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叫一声:“快看,这有拖痕!”

    宗彝立即过去。

    地面确实有几条被雨水冲刷后更加清晰的拖拽痕迹,从镜湖西侧延伸过来。

    “他不是在这里被袭击的。”赵旅道。

    他顺着拖痕往回走了十几步,停在发现尸体的位置:“他被人拖到这里,拖了一百多米。”

    宗彝也跟过去,仔细观测着拖痕两侧的泥土,对赵旅说:“你看,这有几处不规则的凹陷,是脚尖点地留下的。他在挣扎,但腿使不上力,只能脚尖蹭着地面。拖痕不深,说明他重量没有完全压上去,是压制他的力量一直在拖着他,他做不了大的反抗。”

    四天前这里还有血迹,是从死者的耳道流出的,量很少,现在血迹被雨水冲干净了。

    赵旅从兜里摸出包烟点上,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让她去检测了?”

    他没说名字,但宗彝知道他在问什么:“她们学校大半年没做了,不应该吗?”

    赵旅抽了一口,然后将烟夹在手上,抖了抖:“真要是她,那也就罢了,可万一她真的只是普通人,那我们的线索就从这里断了.....”

    宗彝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个技术员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手里镊子夹着一小片半透明的东西,举到头顶看了看:“是指甲盖!”

    二人纷纷看了过来。

    她放入证物袋,对他们道:“边缘不规整,是挣扎时崩断的,四天前没发现,被泥盖住了。”

    宗彝接过来,举过头对着光看,指甲内侧有几道暗红色的划痕。

    他把物证袋递回给她:“里面有东西,像是皮肤组织或者角质残留,拿去送检。”

    “凶手找到了?”赵旅凑过来。

    宗彝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仿照仇敬死亡时的模样,伸手探进石缝,指尖触到石缝深处一块还算湿润的苔藓。

    “有可能。”宗彝道:“但他当时的力气已经很弱了,人死前如果拼命抓东西,指甲会从根部撕裂出血,他没有,说明他的力气在被快速抽走,连抓人都抓不了。”

    “所以凶手先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再慢慢杀他?”赵旅若有所思地问道。

    “或者第一次攻击没能杀死他,他以为自己能逃,抓住了地面,但其实第二次的攻击才致命。”宗彝起身,把苔藓碎屑也放进证物袋,递给那个技术员,目光落在从学校后门上来的那条小径上。

    军帽遮住了他利落锋利的眉骨,高纵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望着小径尽头,忽然开口“他死前都在挣扎,但挣扎力度很小,这是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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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

    赵旅两手叉腰站他左手边,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突然激动起来:“精神压制。”

    “高等级哨兵对低级哨兵的精神压制,可以让他们浑身僵硬,一步也不敢动。”

    说完,他又立刻意识到不对:“可是,这附近哪来的高级哨兵?”

    语音尚未落下,一道金色的影子猛然从宗彝身后掠出,直扑向那堆废弃合金板堆成的垃圾山后面。

    他还没反应过来,垃圾堆后又冲出来另一道身影。一只金黄的猎豹腾空而起,与金雕在半空撞个正着。两只精神体双双跌落,砸在锈蚀的燃料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猎豹迅速翻了个身,四肢蹬地猛扑上去,想要咬穿金雕的翼间,金雕侧身闪过,钢钩般的利爪狠狠钩住猎豹的脊背,飞快在它背上掏了个血窟窿。

    猎豹痛得低吼一声,却没有退缩,它弓起脊背,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锁住那只金雕,尾间在地上躁动地来回甩动。

    金雕展翅悬停,翼展几乎能遮住半边云层,金色竖瞳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的猎豹,爪尖上全是猎豹的血。

    “回来。”

    一道明亮有力的女声响起。

    垃圾堆后,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柴拱微单手插兜,她的猎豹警惕地注视着这边,然后退到她腿边。

    精神体的伤会加注在本体上,猎豹的后背被抓出个血窟窿,她的后背也会感同身受。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却一身不吭,除却脸色苍白了些,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

    “宗上尉,你的鸟脾气见长。”

    见这二人认识,本来一脸警戒,快要加入战斗的赵旅也收回了精神体,默默退到宗彝身后。

    “柴圣骑”宗彝上前两步,隔着十几米米开外的距离,审视着她身上的伤口:“新闻上说,主圣的护卫舰遭遇伏击被毁,圣骑士下落不明。你的去向网上众说纷纭,原来是躲这养伤了。”

    他的目光淡淡一扫她背后的环境——埋得比山高的废弃燃料堆,横七竖八歪着的太空梭,脸上有种意味深长的神情:“不愧是圣殿骑士,眼光独到,会挑地方。”

    “呵”柴拱薇冷笑一声,听出他话里有话:“上尉说笑了,这里肯定不能入你的眼。只是我那时昏迷不醒,是我的精神体阿曼将我驮来这的。这里看着不怎么样,却遍地都是材料,很多东西稍加改装下还是能用。不过听说宗上尉为人挑剔,你应该是用不上了。”

    宗彝没有理会她的挪揄,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艘快要修好的星舰上:“那个就是你改装的?”

    柴拱薇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着自己亲手修建起来的星舰:“正是。”

    “这工作量不简单......”

    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亮了亮,仿佛来了兴趣:“看来你在这呆了挺长时间......”

    柴拱薇眉梢一动:“宗上尉,似乎在怀疑什么?”

    “很难不多想吧。”宗彝的语调不紧不慢,眼神却深邃地让人无法放松“你的星舰是在第七星区失事的,从第七星区到奇点星,横跨两个航道。据你自己所说,你当时重伤昏迷,那你的精神体也应该不足以支撑跨越两个航道将你送到这来。”

    “因为有逃生舱。”柴拱薇道:“逃生舱可以帮她将我送到这来。”

    宗彝那双眸子骤然亮了一下,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逃生舱的导航系统会在失事时自动锁定最近的星球,奇点星不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