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正是人间逢春时 > 15. 入祝府
    “李原?你为何在此?”挽剑花收剑,一气呵成。

    “我......”李原支支吾吾,手上攥着什么东西。

    “李原公子,在下卧云门修士陈岁岁。”陈岁岁作一揖,“日前感谢你传递信息,此番我正是来救元松公子的。”

    “真的吗,我可以带你去!”李原答道,接着话锋一转“但是......”

    “现在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他望向陈岁岁身后紧锁着门的屋子。

    “小五,大刘他们打听的消息确切不,我姐姐那边不知怎么样了。”萧云溪和小五猫着腰贴着墙根走,躲过好几个来来往往的家丁。

    “放心吧云溪小姐,大刘他们是专业的。”前方又有几人走过来,小五忙拉着萧云溪蹲下,“咱们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也不知要去哪与陈女侠会合。”

    “走走走赶紧的,处理了那小子咱们好回去喝喜酒。”为首的正是那日闹事的大汉。

    “好好好,”身后几个小厮点头哈腰,“哎不过为何老爷要我们现在去把人扔出去啊?”前厅喝得正欢呢偏偏这个时候差他们去干脏活。

    “问那么多干嘛!”大汉鼻孔呼出一口气,“你没见那知府大人没来啊,老爷怕节外生枝,抢先把人弄死扔出去得了!”到时曝尸大街死无对证,新娘子那边也就没证据说祝府威胁她们了。

    “是是是,还是老爷想得周到!”问话的小厮笑道,“不过那小子命还真大,饿了那么久还被咱们打了一顿,老爷还亲自去了一趟,居然还没断气!”

    “笑话,也得亏他耐活,也得亏老爷英明故意放那李原去松消息,不然哪有咱们这喜酒喝啊!”大汉拎着手上的麻袋向上抛了抛。

    “是啊哈哈哈哈哈--”几人伴着欢声笑语离开。

    这群混蛋!

    小五和萧云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燃烧的怒火,二人不约而同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啪嗒。”随着一声脆响,李原用偷来的钥匙打开了木门。

    “吱呀--”申时已过,刺眼的阳光随着渐开的门缝透进屋内,细腻的灰尘在光线下飞扬跳动,显得周身气息愈加沉闷压抑;陈岁岁与李原终于瞧清了房内的情景,二人目瞪口呆立在门口--

    一名女子背着房门方向,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与半个肩膀,身体随房梁微微摇晃,她破碎裙摆下方侧翻的椅子旁,横卧着一具身着祝府家丁服饰的男尸,衣裳褴褛,尸身干瘪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

    “玲姐!”反应过来的李原失声痛哭,冲上前去将女尸抱下来。

    陈岁岁跟着踏过门槛,余光瞥见了木门内侧纵横的痕迹,又不动声色望了一眼那女尸沾着血迹,已经发黑的指尖,叹出一口气,砍断还吊在房梁上的布条。复又蹲下身,用布条盖住女尸肩膀上的红痕。

    “多、多谢。”李原搂着女尸,哽咽着对陈岁岁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原垂眸注视着怀里的人,抹了抹眼泪开口道:“玲姐她,之前是在老爷身边服侍的,我来到祝府以后对我照顾有加。”

    “可前几日我发现她没再跟在老爷身边,她惊恐地与我说她发现老爷得了个神药,说是吃了后可一步登仙与天同寿,拿人试药时被她发现了,她心有所惧,于是便称病不出。”

    “这男子是......”陈岁岁瞥了眼那具男尸,看此人外形明显是具阴偶,想来是所谓“试药”的结果,若玲姐所言非虚,那这“药”便是“九缺”。

    “这人也是府里的下人,大家皆知其是个好色之徒。”李原掏出钥匙道:“这钥匙是我昨日从管家那偷来的。”

    陈岁岁低头一瞧,钥匙旁还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刻着“叁”。

    “昨晚见管家过来这边一趟身上便多了这串钥匙,若我那时偷了就过来,是不是还能救她一命......”李原自责万分,他就不该等到今日家丁都去前厅才摸过来!

    “节哀,我们先带姑娘去安......”

    “簌簌--”

    陈岁岁方才思考为何“试药”要将人与这女子关在一起,门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谁!”她立马运气入剑,反手向身后掷出锦浪--

    “叮!”一道流光划过,锦浪听话地将那转身欲逃之人的袍角插进土里,那人“哎哟”一声迎面倒下。

    “是你!”将女子轻放于地面,李原起身出门一瞧便对陈岁岁说道:“这就是那管家!”

    闻言陈岁岁捏出一张符咒,金色绳索飞去,将那人绑了个严严实实。

    “说罢,你来这干什么?”女孩走上前,鞋尖踢着管家侧腰将他翻过来。

    “我我我,我就是路过,我找东西......”管家汗如雨下,嘴角抽搐,在地上不停挣扎。

    陈岁岁杏眼微眯,一脚踩上管家胸口,神色冷淡俯视他道:“别耍花招,你是来找钥匙的吧?”

    钥匙是李原偷来的,那这管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必定会沿路回来找丢失的钥匙,不过嘛......陈岁岁回头看了一眼玲姐的屋子,这管家竟心虚至此,明知有危险还要回来找钥匙,看来其中内幕此人多少知晓一些。

    “说!为何要害得玲姐自尽,那‘阴偶’是怎么回事!”陈岁岁厉色道。

    “你你你,你怎知阴......”管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女孩动动手指,锦浪自行从土里拔出,朝管家迎面刺去--

    “我说!我说!”见状管家紧闭双眼,剑尖堪堪悬在那鹰钩鼻上,“那女人,那女人撞破了老爷的秘密才被灭口的!”

    二人闻言眼色一凛。

    “老实交代,从头招来!”陈岁岁用力一踩,管家抖得更厉害了。

    “哎哟疼!老爷、老爷说那‘九缺’神药,能放大凡人的欲望,用、用得好了能长生不老与灵脉共生,但是、但老爷忌惮它的效用,就听了神仙的话,拿府上的下人作实验......”

    “那女人不知怎么知道了这神药,这关键时候不能抖搂出去啊,正巧那色鬼,老爷他,他把那神药用在了色鬼身上,之后给那女人迷晕在屋子里,又推了那欲望正强的色鬼进去......”

    “那钥匙是怎么回事!”李原冲过来吼道,伸手似想握住锦浪,却被那剑拍开,陈岁岁疑惑地张开手掌,剑柄自行落入她手。

    “老爷就是说想看看,常人吃了那神药,多久会丧失理智,把那色鬼推进去后我就从外面锁上,听着里面声音不对劲了,我我、我就把那神药引出来带走了,谁知道她会上吊了嘛!”

    所以......“九缺”抽离后那人的精气也如同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一具可怖的躯壳,玲姐不管有没有被玷污,见着那男尸都已被吓个半死--那门上的痕迹足以说明她有多绝望,求救无门天地不应;可转念想,待旁人一发现,看那场景都会觉着她清白已失,与其余生受人阴阳,不如自行了断一了百了......

    陈岁岁闭了闭眼,转头对李原说道:“李公子,先把玲姐抱出来吧,至于这管家......”剑尖下移,对准了管家的脖子,“说,府上还有多少‘阴偶’!”

    “没没没有了,老爷今日邀了知府大人过来,特意提前清理干净了--哦!那徐家小子也被下过神药,但他没死他还......”

    “!”陈岁岁闻言蓦地瞪大杏眼,双指并拢控制金绳把管家甩进了屋子里,“把门锁上别让他跑了!”复又跑过去,帮李原安顿好玲姐,“赶紧带我去找徐元松,要快!”

    “哎老大,听说这小子也用了老爷那神药,该不会变成怪物咱们打不过他吧。”柴房门口,一小厮想起那神智尽失的阴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猫在墙角的小五和萧云溪对视一眼:什么神药?

    “你怕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小子都没变怪物,何况现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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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死不活了,那也打不过咱们啊!”大汉嗤笑。

    “就是,咱大哥都不怕你怕什么!等老爷坐上知府之位,又彻底掌握那神药,到时他当上神仙了,咱们这帮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说不定还能捞个小官或者捞点法力呢!”另一个小厮附和道。

    “行了行了,赶紧开门,干完活咱们还赶着回去吃饭呢!”

    见几人都围在了门口,萧云溪朝小五一颔首,用力掷出一粒石子。

    “谁!”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大汉后脑勺,几人同时转过头来。

    “给老子滚出来!”大汉拳头捏得咔咔响,看他不扒了这人的皮!

    “是你姑奶奶我!”萧云溪双手背于身后,从一旁踏出。

    几人瞧清来人哈哈大笑:“云溪姑娘啊,娇滴滴的小娘子就该和云兰娘子一样,端坐闺阁乖乖等着嫁人,跑这来管什么闲事呢哈哈哈哈--”小厮们越加猖狂,瞧着萧云溪的眼光夹杂了几束不怀好意。

    “瞧你们说的,我不过是路过,反倒是你们几人偷偷摸摸的。”萧云溪双手在身后紧紧攥着,忍着恶心,笑着缓步向前:“屋子里是什么呢,不如让我也瞧瞧呗?”

    见萧云溪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大汉放松了警惕,邪笑道:“好哇,云溪姑娘想瞧也行,不愧是云兰娘子的亲妹妹,仔细一看云溪姑娘也是颇有姿色,”几人对视,眼珠一转:“不如跳支舞给兄弟几人瞧瞧,姑娘想看什么便看什么!”

    “跳舞?”萧云溪还在缓缓向前,倏地站定,趁几人还张大嘴狂笑,她眼中寒芒一闪--

    她双手猛地向前甩出,几人眼前白光一现,反应不及猛吸入大口沙子。

    “怎么样,‘甩沙’舞好不好看啊!”

    “呸呸呸,你个小娘皮我......”大汉几人丢下手上的家伙事抹着脸,准备欺身向前--

    无人在意,几人身后小五扯着一段红绸悄声接近,“嘿呀!”他见机跃起,红绸精准套住了大汉的脖子,复又借力向上卡在肩膀处,竟是双腿交叉紧紧锁住了大汉!

    这是二人商量好的对策--擒贼先擒王!

    “唔唔唔--”大汉喉咙里还有沙土,脖子叫人紧紧勒住,只得双手青筋爆出掰着肩上的双腿,上半身狂乱摆动时不时撞上身后的墙壁,试图将人甩下去!

    几人见状一拥而上:“大哥!我来帮你!”“小蟊贼给爷下来!”

    “嘿!”萧云溪一片混乱中捡起小厮们扔下的木棍,弯腰贴地横扫,几人光顾着扒拉小五躲闪不及,一下子放倒一大片。

    “他娘嘞个腿!”被放倒的其中一人拍拍屁股,攥住了地上的麻绳,死盯着挥棍的女孩,起身向前--

    “小心!”

    一阵疾风扫过,送来一把黄纸,“啪”的几声响正中眉心。

    “急急如律令,岿然不动!”

    定身咒立时生效,尘土中摸爬滚打的几人瞬时立在原地。

    萧云溪弯腰后撤躲过飞来的麻绳,小五则因大汉忽地僵直“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缚!”陈岁岁从檐角翻下,轻盈落地。

    黄纸应声化为一圈圈金光,绳索一般将几根“木头”紧紧捆在一起。

    李原气喘吁吁从院墙后跑出,扶起地上的小五。

    “大家都没事吧?”陈岁岁拍拍手掌问道,小五点点头:“还得是女侠厉害!咱们先把元松公子救出来吧!”

    “钥匙呢?交出来!”萧云溪瞥向墙角那一坨。

    大汉啐了一口,不吭声。陈岁岁见他腰间银光一闪,勾勾手指,一团金光“叮铃”一声,裹着钥匙飞向她手中,小五接过转身,还面露得意地冲满脸通红的大汉炫耀。

    “哼!”见此情景,大汉不急反倒阴森一笑:“老爷神药已成,待他控制了云兰娘子,你们还不是得乖乖放了我们!”

    陈岁岁眉心一跳:不好,能抵御“九缺”的锦浪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