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说他不介意我前任太多 > 24. 画饼求庇
    午后,米香随着白瓷小碗晃进了医馆内室。床畔,文盼儿已沉沉睡去,唯余匀净的呼吸声。席姮不想惊扰她,轻手轻脚落座于榻前另一侧。

    瓷碗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席姮凝望着榻上人苍白的面容,上午文盼儿那句话再度浮现:“她每次受伤回来,心情都挺好的。”

    她叛逃合欢宗那天心情也挺好的,但这好像不太一样。唐倦的心情好是因为她去了她想去的,而她的心情好是因为她离开了不想待的地方。

    这两件事都是“跑”,但一正一反。唐倦是追着什么东西跑,她是躲着什么东西跑。

    坐在唐倦榻前,看着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席姮忽然觉得唐倦比她活得痛快。唐倦想要的东西真的去拿了,哪怕代价是躺在这里。

    而她想要的,还在绕着走。

    视线落向那没有血色的双唇,席姮不觉伏低了身子,呢喃细语道:“唐倦师姐,等你醒了带我去秘境看看呗,你见过的那些东西我也想看看。再顺便告诉我,那颗还魂丹到底是谁喂你的。”

    玉简就是在这时候亮起来的,苏合香发来的消息干脆利落:“药宗值班明天,别迟到。”

    席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锁屏把玉简塞回腰间,她说了句“明天回来再来看你”,起身直奔正殿。

    遥遥望去,正殿前,掌门正执着一柄小喷壶蹲在地上,对着一团暗红色的巨大物什喷水。那东西比她整个人还宽,锯齿般的瓣缘泛着诡异的血色,花心深邃如墨,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甜之气。

    脑海中没来由地蹦出一幅画面:詹暄文面无表情地扛着这朵花,穿过无情道的山门、广场,端端正正放在正殿门口,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路上一定有人看见了,说不定还有人笑了。

    席姮盯着那罪魁祸首,恍然大悟:难怪师尊早上身上有味儿,裘逸叶捂鼻子的时候他没反驳,他被这玩意儿腌入味了能反驳什么?

    她不信邪地吸气,下一瞬便被那怪味冲得咳出声来,赶忙屏息:“掌门前辈,原来站门口那俩弟子呢?”

    铜壶一搁,掌门长身而起道:“老夫让他们专心修习,不用轮班了。”

    身后的大王花适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席姮身形一僵:“它刚才是不是咽口水了?”

    “那是它在消化午饭,没关系。”

    席姮不动声色地挪远了数尺:“掌门前辈,我要去一趟陡坎秘境。”

    “你现在还不是正式弟子,按规矩不能出外派任务。”

    “我知道,所以我以少宗主的身份去。”双手一摊,席姮无奈笑道,“联合声明都发了,全修真界都知道我是合欢宗外派到无情道交流的。我去秘境散个心,遇到什么人随便聊几句,不违反无情道任何规矩,您管不着我。”

    这番托词只落得一阵沉默,半晌掌门道:“那你来跟本座说这个干什么?”

    “我提前跟您报备一声,免得您以为我跑了。”席姮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而且我查到的结果,等放人函到手、入门试炼结束,会以正式弟子的身份回来交差,算我入门的投名状。”

    “你是想用这一趟,换一个正式弟子的名额?”

    “我本来就快是了,只是让这个名额来得更名正言顺一点。”席姮嘿嘿一笑,“唐倦师姐那趟秘境的事,您放心交给别人查?”

    那柄小喷壶再次被拎了起来,掌门背过身去:“你去,本座没权利拦你。但你巡山的惩罚还剩十二天,走了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放人函到了,本座也能以‘不服管教’为由卡你正式入门的批文。”

    席姮面上神色顿滞:“那您的意思……”

    “巡完再走,唐倦躺着又不会跑,你要查的事也不差这几天,急什么?”

    “好吧……”她磨了磨后槽牙,掌心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掌门前辈,这花要是养不活,您趁早埋了。不然这几天全宗弟子路过正殿都屏着呼吸走,您这正殿清净是清净了,就是没人气了。”

    还没走出几步,掌门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对了,这十天长衡峰主座下大弟子徐铁心陪你巡山,最后两天你自己走。”

    掌门这安排到底什么意思?是说她需要慢慢适应一个人,还是说他觉得跟徐铁心待十天已经够折磨了,后两天给她放假?

    席姮脚下一顿,表情一言难尽:“掌门前辈,您是嫌我巡山太轻松,想给我增加点难度?”

    “徐铁心修为够正好闲着,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相处,别整天只跟你师尊待着。”

    席姮假装没听见,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当晚,徐铁心果然抱着剑堵在了山道入口:“席少主,掌门让我陪你巡山。但我要先说清楚,你既然在无情道住下了,哪怕只是暂住,也得按无情道的规矩来。别指望我会像你师尊那样纵着你。”

    “我师尊怎么纵着我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席姮本来想怼回去,但转念一想,跟这种规矩就是一切的人吵架,吵赢了也占不到便宜,反而显得她真的不守规矩。于是她摊了摊手:“行,铁心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走前面走后面,你定。”

    “你走前面我走后面,省得你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铁心哥放心,我搞小动作一般都当面搞。”席姮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一语惊得四下无声,席姮心情大好。沿途山路纵是风冷,倒也算得相安无事。徐铁心走在她身后,全程一言不发,只有剑鞘偶尔磕在石阶上的声响提醒着她后面还有人。

    走到半途席姮忽然停了步,俯身探手,掌心便多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片。表面倒也平整,依稀是哪个弟子练手削废的弃物。

    长剑驻地,身后传来徐铁心的声音:“巡山的时候不要分心干别的事。”

    “我已经在巡了,边走边刻不行?我又没停下来。”席姮把木片掂了掂,从纳戒里摸出一把小刻刀,边走边低头削,“而且缺了它我明天没法干活。”

    “你这样的态度,一辈子都入不了无情道。”

    席姮这回是真笑了:“铁心哥,你今天来的任务不是教我做人吧?掌门只让你陪我巡山,没让你给我上课。”

    “你现在对巡山的态度就是吊儿郎当,我作为长衡峰大弟子、又是今晚的陪巡人,有责任提醒你。”

    “提醒完了?”

    “还没。”

    “那你继续。”

    徐铁心沉默了一会,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你态度端正一点。”

    “好的铁心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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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姮点点头。

    徐铁心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但又说不出被耍在哪里,只能闷声跟上去。

    冷风穿林,一路上细碎的木屑随风没入草莽。待得山道渐平,暮色已将草木笼上一层寒烟,两道拉长的影子终于在岔路前交错驻足。

    临别之际,徐铁心抛下一句生硬的“明晚见”,转身便走。

    望着他的背影,席姮突然觉得今晚的巡山比往常结束得晚。

    明明走的是同一条路、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但感觉上像多熬了一倍。跟师尊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路太短,还没说够话呢就到头了;跟徐铁心一起,她走几步就要在心里算一遍还有多久能回去。

    她把刻好的木片塞进纳戒,慢悠悠地踱了回去,心想:明天去药宗,得让师尊陪着。

    翌日旭日东升,待得最后一式破空声歇,收剑之余席姮故意把剑尖往地上戳了戳,弄出一声闷响,凝视着詹暄文。

    詹暄文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开口道:“剑坏了?”

    “没坏。”

    “那你看我干什么?”

    “师尊,苏宗主安排我今天去药宗值班,”席姮把剑往怀里一抱,往前蹭了几步,“您能不能陪我去?”

    “不能,你去值班我去做什么?”

    “师尊,您去了什么都不用做,您往那儿一站就是定海神针。您想想,我一个人值班没人看着,多容易走神?走神就配错药,配错药就出人命,出人命就赔灵石,按药宗价目表,一条命十万起步,我走神一天能配错二十副药,两百万灵石二十条人命啊!”

    “您今天不陪我去,明天修真界头条就是詹暄文,你欠修真界一个道歉:无情道长老吝啬陪徒,致二十人殒命药宗。”

    詹暄文额角一跳:“你平时都在看什么?”

    “灵坛啊,什么标题吸引人我全背下来了。”她说到这儿,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还配合地吸了一下鼻子,“您不在场,万一我在药宗被欺负了怎么办?”

    “药宗谁欺负你?”

    “裘逸叶!”

    目光在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詹暄文缓缓道:“他昨天才被你骂了一顿,今天应该不想见到你。”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想不开又来找我复合呢?您不在场,我怎么拒绝他?他要是跪下来求我,我拒绝得不够坚决,这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无情道?一个修无情道的长老,徒弟还天天跟前任纠缠不清,这不是砸您和宗门的招牌吗?您就忍心看着我陷入那种伦理困境?”

    “你口中的困境是你自己假设出来的,裘逸叶还没来,你已经把下跪和拒绝都演完了。”

    “……”

    “而且你会心软?”

    席姮张了张嘴:“不会。”

    “那困境在哪?”

    “困境在我需要您陪我!”席姮彻底没招了,她双手合十弯腰九十度,哀求道:“师尊求您了,就一天。您不用说话和干活,就坐在药宗情伤咨询室的角落,让我一抬头能看见您就行。我保证回来之后练剑不偷懒、不跟剑兄说您坏话。”

    垂眸看着她弯下去的腰,过了好几息,詹暄文才开口:“你弯腰的时候,一般都想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