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混账话!
这位平日里舞刀弄枪的火爆大小姐彻底懵了。
鲁红叶浑身骨头一阵发软。
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拳脚功夫,在这个粗犷男人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异悸动,顺着被压制的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脸颊热得发烫。
那是羞愤交加,又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慌乱。
“说了别乱动。”
秦阳压低嗓音,粗糙的大手牢牢捂着她的嘴,掌心的老茧不断刮蹭着她细嫩的脸皮。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提着弯刀的匈奴哨兵,已经走到了灌木丛正前方两米的位置。
停住了脚步。
黑毛大汉眯着眼,狐疑地往草丛里扫视。
秦阳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到腰间,手指死死扣住了屠穹刀的刀柄。
他在计算距离。
只要这个哨兵再往前迈出半步,他绝对能在零点一秒内拔刀,直接切断对方的咽喉,连半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四秒。
这短短几秒钟,对鲁红叶来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
哨兵用匈奴土语叽里咕噜骂了两句难听的脏话,转身晃悠回了篝火旁。
危机解除。
那边围着火堆的几十个匈奴兵,开始大口撕咬着半生不熟的烤肉,大声嚷嚷起来。
鲁红叶只觉得耳边全是一堆嘈杂的杂音。
这帮野蛮人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可秦阳不一样。
他可是曾经在全世界各个极度危险战乱区摸爬滚打的顶级雇佣兵。
为了生存和接活,各种生僻的偏门语言他门儿清。
这带着浓重鼻音和卷舌音的匈奴土语,完全难不倒他。
秦阳竖起耳朵,把那边叽叽喳喳的话全过滤了一遍。
“拔突,咱们这次背着大营跑出来打草谷,连个屁的油水都没捞着,这要是让千长查出咱们擅离职守,不就完了嘛……”
“你瞎了?”
被称为拔突的头目把一块油乎乎的骨头狠狠砸在地上。
“木桩上绑着的那只大魏两脚羊,你们没看见?”
“老子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大魏女人!那身段,那细皮嫩肉的样儿,绝对是他们那边的贵族!”
“这可是个稀罕货!”
拔突站起身,指着周围的手下大吼。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把下半身那点管不住的玩意儿都收紧点。这女人,咱们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碰!”
“明天天一亮,立马拔营,把她安安稳稳地送到前方的营地去。”
“千长最好这口,只要把这女人脱光了扔进他的毡帐里。”
“千长一高兴,咱们非但不用掉脑袋,还能捞到一大笔赏赐!升官发财就看这娘们了!”
秦阳趴在泥地里,听得一清二楚。
等那边的吵闹声渐渐平息,接二连三地响起粗重的呼噜声。
他才缓缓松开捂着鲁红叶的大手。
男人双手撑着地面,极其轻巧地翻身坐起。
鲁红叶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揉着被捏得发疼的脸颊,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刚想发作。
一转头,却彻底愣住了。
夜色下。
秦阳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深陷敌阵的退缩,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狂热的嗜血兴奋。
“你听懂了是不是?他们说什么了?”鲁红叶凑过来,急切地发问。
“这群鞑子打算把这位大小姐拿去找千长换赏赐。”
听到这话,鲁红叶急了。
“那咱们得赶紧动手!趁他们睡觉把人抢回来!”
“抢个屁。”
秦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量极大。
他凑得更近了,语气里透出一种极其疯狂的意味。
“这是好机会,老子摸进那个千长营地,拧了那家伙的脑袋,立个军功!”
什么?!
鲁红叶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疯了?!”
“那可是千长营地!少说也有一千个全副武装的匈奴重骑兵!咱们就两个人,去送死吗?”
“纠正一下。”
秦阳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服,极其自然地接上话茬。
“不是咱们俩。”
“是我自己去。”
他盯着鲁红叶,毫不废话地开始布置任务。
“你现在,顺着咱们来的路原路退回去两里地,找个背风的沙丘把自己藏严实了。”
“明天白天,去外围找机会弄两匹好马,把肚子喂饱,随时准备接应我。”
“我不走!”鲁红叶咬紧牙关,骨子里的倔劲又上来了。“我要去救婉儿!你要自己摸进去,太危险了,我不干!”
“闭嘴,你这女人怎么废话这么多。”
秦阳根本不留情面。
“真到了千长大营,老子一个人要杀人放火,根本顾不上护着你这大小姐。”
“你要是敢悄悄跟过来拖后腿,不用匈奴人动手,老子先一刀劈了你。”
秦阳直接扯下一块黑布,糊在鲁红叶脸上。
“把脸蒙上,快滚。”
鲁红叶死死攥着那块黑布。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累赘。
最后只能狠下心,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外围的荒野里退去。
深夜的荒野。
寒风呼啸,温度降到了冰点,篝火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堆红色的暗炭。
前方的空地上,一个匈奴兵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到营地边缘的沙坡下面,解开腰带准备撒尿。
他们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沙坡上方直扑而下。
秦阳双脚稳稳踩在松软的沙地上,落地无声。
他两步欺身而上。
粗壮的双臂左右一展。
两条胳膊像铁钳一样,同时死死勒住匈奴兵的脖颈。
手腕猛地发力,向内侧狠狠一错。
咔嚓!
匈奴兵身体猛地一僵,连半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秦阳把人拖进背风的壕沟里,动作极其熟练地剥下匈奴兵身上的皮甲,往自己身上一套。
皮甲上一股混杂着经年累月汗臭、羊膻味的恶臭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恶心,从水袋里倒了些水,和了一堆泥巴。
照着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一通乱抹。
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瞬间被厚厚的污泥掩盖,变得粗糙且脏乱不堪。
加上他这高大魁梧的身形,这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匈奴蛮子。
把弯刀插在腰带上。
秦阳大摇大摆地从壕沟里走出来,直接钻进了那群打呼噜的匈奴兵中间。
他在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躺下。
扯过一张散发着怪味的破羊皮毯子往头上一蒙。
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