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谢媮,你跳得绝对比她好!!”一旁的宋梵宇撺掇道。

    谢媮抚了抚额头,”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宋梵宇一头雾水:“什么样啊?”

    谢媮用一根手指头把他的脑袋挪远了些。

    “你现在就跟纣王身边那个妲己一个样。而且,姥娘已经弃舞从武很多年了好吗?小学的时候学的那些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

    “谢媮,我记得你以前跳得……很好看的。”

    宋梵宇小声地说了句,“干嘛要弃舞从武啊。”

    谢媮:“学武术的好处更多啊,强身健体,既能保护别人,还能保护自己。”

    宋梵宇:“然后你就被患者家属给一刀捅死了?”

    “你闭嘴。”

    谢媮气急败坏,遗憾这宴席之上没有包子馒头,不能直接堵住他的嘴,“要跳你自己上去跳,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熟悉的“chua”,她就已然进入了场景内。

    不是,这有她什么事儿啊......

    人家皇帝结婚,不是,办寿宴,她搁这儿蹦哒个什么啊??

    不过......

    这故事桥段,怎么有点莫名地熟悉??

    【【【

    谢媮放下酒杯,起身对着贵妃和皇帝的方向福了一礼,声音平稳地回道。

    “陛下寿辰,臣女本应助兴。只是臣女自幼长于边关,所学粗陋,唯恐舞姿不堪入目,唐突了陛下娘娘,也坏了诸位雅兴。”

    可惜那唐诗诗却仍然不肯放过,上前一步,亲热地想来拉谢媮的手,依旧笑着。

    “媮姐姐太过谦了。不过是姐妹间玩闹助兴,何必拘束呢?陛下,娘娘,您们说是不是?”

    高座上的贵妃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质疑。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谢家丫头,你便随意展示一番即可,也让本宫同陛下看看将门女子的风范。”

    皇帝也点了点头,似乎颇有兴趣。

    谢媮在心中发出了哀鸣!

    啊!好想篡位当皇帝啊。

    有本事你搞点雄竞啊,怎么不找几个美男抚琴吹曲跳舞助兴啊……

    不过她连表情都无法控制的面上,却仍是恭敬应道:“是,臣女遵命。”

    唐诗诗得意地瞥了谢媮一眼,走到殿中央,乐声再起,是支柔媚的曲子。

    她随乐起舞,身段柔软,眼神勾人,确实将少女的娇媚展现得淋漓尽致。

    水袖翻飞间,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动着那簌簌落下的花瓣,让谢媮忍不住在心底为其鼓掌:这特效,这画面,绝了!

    轮到谢媮时,整个大殿登时安静下来。

    她走到中央,对乐师道:“烦请奏一曲《破阵乐》。”

    乐师愣了一下。

    《破阵乐》是军乐,节奏铿锵激烈,与这寿宴氛围格格不入。但她见皇帝没有反对,只好示意乐队奏响。

    鼓声咚地一声敲响,如同惊雷。

    谢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仿佛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父亲曾经教导谢媮的身影。

    谢媮没有水袖,没有柔美的动作,只是随着那激昂的鼓点和号角声,踏出了战舞的步法。

    动作干脆,带着力量,手臂挥舞如执枪,转身踏步似临敌。

    没有妩媚,只有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与刚劲。

    谢媮动作不停,心里头确实跑过一千万只的羊驼:??

    这画面,这场景,有些夸张了吧?!

    我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瞬间,天地变色,飞沙走石。

    风是石的气,石随风而动。

    一曲舞毕,她收势站定,气息微喘。

    被高高卷起的沙砾这才失去了依托,依次落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谢媮,包括高位上的皇帝和贵妃。

    唐诗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带着错愕和一丝被比下去的恼怒。

    半晌,贵妃才满是赞赏地开口:“好!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女子跳这等战舞,果然别具一格,英气逼人!不愧是谢家的女儿!”

    皇帝也微微颔首,看着谢媮的目光里多了些别样的神色:“确有乃父之风。赏!”

    太监立刻高声唱喏,赏了谢媮一对玉如意和几匹宫缎。

    谢媮跪下谢恩:“谢陛下,娘娘赏赐。”

    皇帝似乎心情不错,又多问了一句:“谢媮,你父亲的事,朕已命人彻查清楚,还了你家清白。如今你家中......还有何人啊?”

    谢媮鼻头一酸,垂下头,声音低沉下去:“回陛下,谢家满门......如今只剩臣女一人。”

    皇帝沉默了下来,殿内的气氛也随之一凝。

    贵妃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倒是苦了你了。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终究不是办法。”

    谢媮很明显地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尤其是那来自正上方的那道。

    “谢家丫头。”那人开口。

    谢媮:“臣女在。”

    “你谢家满门忠烈,如今沉冤得雪,只余你一人,朕心甚慰,亦甚怜。”

    老皇帝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你,上前来。”

    谢媮依言走近,她这才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不看不知道,老皇帝的精神头确实不怎么好,就连那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你父亲……”他顿了顿,像是忘了要说什么。

    皇帝缓了缓才继续说道,“你父亲的事,是朝廷亏待了你们。你年纪也不小了,女子终须有个归宿。”

    谢媮在心底忍不住继续吐槽:来了来了,是乱点鸳鸯谱的剧情么。

    这狗皇帝果然是打算用她的婚事来做文章。

    殿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几位皇子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坐在最前头的大皇子,有些遗憾地开口:“可惜谢将军没能等到这沉冤得雪之日。”

    谢媮抬起垂下的眼帘,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了几眼。

    这个时候故意出声,不知道打得是什么算盘。

    不过,单听这话,反正谢媮觉着,听着像惋惜,实则是往人心口捅刀子。

    老皇帝轻咳了几声,“朕记得谢丫头今年十七了?”

    谢媮闻言,立即跪伏在地:“陛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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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正在孝期,按礼制当守孝三年。”

    她忍不住在心头抚掌大笑:太好了,拒绝包办婚姻,从我做起!!

    而且,你还知道是十七岁啊,还不到适婚年龄好吗,就算是x同意年龄,也得给我提到十八!!

    皇帝拧眉,像是对她的委婉拒绝有些不满,“先定下也无妨。”

    九皇子在这时适时起身:“儿臣以为不妥,忠良之后岂能草率婚配?”

    三皇子却是不赞成地反驳:“九弟此言差矣,父皇指的自然是最好的,怎么能叫草率婚配。”

    老皇帝赞许地冲着三皇子点了点头,转向内侍,“拟旨,今日趁此良辰,朕......”

    谢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老皇帝即将要说出某个名字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之声,相较于这宴会内柔和的丝竹管弦,倒是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有太监急促尖利的通传声响起:

    “陛下——北狄使臣,请求觐见!”

    老皇帝到了嘴边的话顿住了,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但北狄使臣的身份非同小可。

    他看了谢媮一眼,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是。”谢媮低低应了一声,长吁出一口气,退回席位。

    伴着太监的唱和声,一行衣着与中原迥异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披着厚重毛皮大氅的老者,头发编成了许多根细辫,看起来应该很多天没洗过的样子……

    这人两鬓虽已斑白,但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神却显得精明而锐利。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个个身材魁梧。

    尽管腰间原本配着的弯刀已被卸下,但仍旧带着十足的野性与倨傲。

    那是独属于草原的彪悍气息。

    所过之处,两旁席位的文官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过,最吸引众人视线的,要数中间那人。

    他落在为首的老者之后,却被身后的那几名随从护着。

    明明看起来也是极简单的服饰,但偏偏就是穿在这人的身上,直接将其他几人比了下去。

    而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半块银质面具。

    这面具自眉骨遮至鼻尖,只露出了带了点似有若无笑意的薄唇,和那流畅的下颌骨处线条。

    可纵是如此,也难掩这人的风姿。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似是带着几分如那银质面具般的寒意,却又被那红唇之上的几分笑意消解,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善人还是恶鬼,是温暖还是凉薄。

    几人走到御阶之下,并未像南疆使者那样行跪拜大礼,只是单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北狄的礼节。

    那老者带着古怪的口音开口:“北狄使臣阿尔斯楞·巴图,协北狄王之子乌恩其·铁木尔,奉王之命,恭祝大周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老皇帝眯着眼,打量着几人,半晌,才缓缓开口:“北狄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森冷的语气中带着那独属于皇帝的威压,似是对几人来朝见他却不下跪的不满,“这北狄王之子,见朕为何以面具覆面,不敢以真容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