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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的时候,谢媮发现他们同流放的队伍一起,又一次通通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走快一点,争取今天就能到达北地戍边流放犯的集中地。”
一旁有官差催促道。
朝着他们脚步前方的不远处看去,能依稀瞧见一个用原木和夯土草草围起来的巨大营寨。
不过,比他们的脚程更快的,是一批百余人骑马而来的北狄人。
伴着扑面而来的沙土,马蹄声与狄人的喊杀声一并踏来。
而他们这群人,就像是即将被狼群包围的羊,在慌乱的喊叫声中崩溃地四下逃窜。
“大家别慌!”
谢煦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像是从前的谢琰那般,沉着而又冷静地指挥着队形。
那一截他从山洞中带出来的竹枝,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藏于内里的尖锐。
他刺穿了一个北狄骑兵的马腹,又在对方落马时补上一击,这一路的历练,已然让他脱胎换骨,全然不见半分昔日京城公子那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的悍勇,立马引起了北狄人中一个身着镶铁皮甲、头戴狼皮帽的壮汉的注意。
那人像是这群骑兵的头领,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弯刀,狞笑着策马朝谢煦冲去。
谢媮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
“二哥!小心!”
可她的惊呼声,却淹没在这一片的嘈杂喧嚣里。
好在谢煦也发现了那人。
他不退反进,试图用那根竹枝去格挡势大力沉的弯刀。
神奇的是,那竹枝在与弯刀接触的瞬间居然并没有如她料想般以卵击石地断裂。
只不过,对方巨大的力道将他震得踉跄后退,紧接着,竹枝被那长刀借着谢煦震得手臂发麻的功夫,被挑飞了出去。
他便失了兵器,也失了先机。
那北狄头领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弯刀再次带着风声劈下。
谢煦就地翻滚,险险避开,尘土沾满了他血迹斑斑的脸颊,显得狼狈不堪。
他试图去捡起不远处他的竹枝,可敌人的马蹄如影随形。
第三个回合,他终于没能完全躲开。
弯刀的刀锋擦过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动作凝滞。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北狄头领探身,用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
谢煦身体一软,扑倒在地,像是没有了声息。
“不是吧,他不是男主吗?不是应该有个金钟罩铁布衫什么的吗?”
没等谢媮想完,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好在被身旁护着她的谢执及时死死拉住。
“小姐,别去......送死!”
那北狄头领哈哈大笑,用生硬的官话喊道:“小小丫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谢媮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冲着他比划了几拳:“别怪我没提醒你,像你这种人设,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脑袋吧。”
不过,那头领听不到她的心声,他居高临下地,用弯刀冰凉的刀面拍打着谢煦的脸颊,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转醒过来的谢煦猛地抬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尽管被俘,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是头狼崽般死死盯着那头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谢媮听不清,但看那头领瞬间暴怒的脸色,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找死!”
那头领怒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北狄上空的阳光在冰冷的刀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冷光伴着这利刃直直朝着谢煦的脖颈劈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缓缓冻结停滞。
“咻——!”
直到一道破空之声,自远处撕开了这一处的凝滞。
“噗嗤!”
伴着利箭入肉的闷响,一声凄厉的惨嚎声也同时响起。
紧接着,“哐当”一声像是什么兵器掉落在地。
只见那名举刀欲劈的北狄头领,手腕被一支雕翎箭精准地洞穿,他捂着手腕,痛苦地嚎叫着。
“是她!!秦遥将军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北狄兵,都惊骇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一骑白马如同那支离弦之箭般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马上那人着一身亮银锁子甲,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在血色战场上绽放的一朵雪莲。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数千大周的将士。
“撤,先撤!”
北狄人中响起慌乱的呼喊。
但秦遥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
那白马瞬息间已冲入敌群。
她弃弓换枪,一杆亮银长枪在她手中宛如活了过来,枪出如龙,精准地了结了一个又一个北狄兵的咽喉,又或是心窝。
擒贼先擒王,秦遥的目标明确。
“保护阿古拉·哈丹!”有悍勇的北狄兵试图挡住她去路。
秦遥眼神冷冽,长枪一挥,荡开劈来的弯刀,枪尖顺势一送,便结果了那人。那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历经沙场淬炼出的简洁与致命。
挡在她前面的北狄兵,像割麦子般一茬又一茬倒下。直到冲到了中心,马蹄几乎要踏到谢煦身上,她才猛地停住。
她甚至都没多留给谢煦一个眼神,像是菜市场买一送一顺手一般,挑断了捆住谢煦的绳子。
谢煦在脱困后,踉跄了一下,弯腰就近捡起了地上那柄属于阿古拉·哈丹的弯刀,横在身前,迅速退到秦遥马侧,警惕地看着周围还想围上来的北狄人。
“还能动么?”秦遥这才偏头扫了他一眼,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能拿得动刀就起来,去,杀了他。”
最简洁的命令,也是最直接的复仇方式。
谢煦重重喘了口气,握紧了刀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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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又终于回到自己手中时,谢媮一整个慌乱加震惊?!!
她分了一秒的功夫去瞄了一眼旁边仍处于场景内的两主角。
那场景里头的就连明度都要比她们这头高上不少。
里面那北狄人唔哩哇啦地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场景里头似乎还在谈判,场景外头似是明白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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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已无退路的北狄人,却已然开始了拼死的反抗。
不长眼的箭矢却朝着她这边的方向射过来。
不是啊,你们的准头呢,朝着那个穿红衣服的和她旁边那个男的去射啊!!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吗?
她和谢执一人举着一个他从北狄士兵那儿抢来的盾牌,艰难地抵抗着!
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闷响。
靠!!
她们这些配角就只能被拿来当血包或是消耗品吗?
“谢执,我们往那个方向走!那边的箭矢少。”她指着谢煦那一头的方向道。
“好的,小姐。”
谁知,等她们真的靠近了那主角光环的附近,那光像避之唯恐不及似的“噌”地一下就消失了。
生恐被她占去了一丁点儿的便宜。
北狄人死的死,伤的伤。
银甲红披的秦遥,还有她身后浑身浴血,眼神却重新燃起光亮的谢煦,在这一刻美好的像一幅画。
哦,不对,她本来就在画里头。
可明明已经到了场景外,这阳光也像是格外偏爱他们一般,穿透弥漫的烟尘,落在两人身上。
“谢煦,你让让。”
谢媮蹭蹭蹭地跑过去,终于如愿站到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沐浴在了这暖融融的日光之下。
下一秒,谢煦便像是支撑不住了一半,将弯刀插入到沙土之中才勉力半跪着没有倒下。
“不不是吧,我没有推你啊,你可不要碰瓷。”
谢媮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下一秒,只听耳边又传来“chua”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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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媮半蹲在地上,手中拿着那原本交给谢执保管的雪魄生肌膏。她将其均匀地抹在了谢煦的后背,并利落地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不是啊,这手,我这脏得她自己都无比嫌弃的手,就这么......能直接给他上药??
谢媮的脑中发出剧烈的红色警报,她可真想暂时先把眼睛闭起来啊。
秦遥见状,眯了眯眼睛:“她会医术?”
谢煦立马坦诚地冲对方介绍道:“是,这是我妹妹谢媮。她师从药王谷,医术很好的。”
谢媮:我真是谢谢你啊。上辈子学医救人却落得那么一个凄惨下场,她才不想,才不想再......
秦遥大手一挥,“来个人,带她去伤兵营,省得老俞整天嚷嚷着人手不够,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再一睁眼,谢媮就已经出现在了伤兵营。
这里头的味道冲得很,血、汗,混着伤口腐烂的臭气。
耳边全是呻吟和粗重的喘气声。
面前是一堆等着她救治的伤兵。
谢媮不受控制地将倒好的草药敷在一个小兵肩部的伤口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很快就被草药覆盖。
接着,她又继续扯了一块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给他缠紧。
那动作比起武侠漫画里那些无影手的功夫也是不遑多让,快得简直看不见残影。
谢媮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get这种神速。
旁边还躺着好几个等着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