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
“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对那张纸条上的墨水成分做了分析，发现跟一种德国产的墨水完全吻合。这种墨水很小众，整个青溪县，据我所知，只有县委大楼对面的那家文具店有卖。而我们查过，上个月，只有一个人买过这种墨水。”
孙莉顿了顿，看着张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人，就是你，张婷同志。”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婷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对方说的有棱有角的，听起来也不像是在忽悠自己。
她买过那种墨水是真的，可是纸条的事，张婷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栽赃！
一瞬间，张婷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而此时，招待所三楼，调查组组长齐龙的房间外。
赵光直接推门而入。
副手老陈紧随其后，进来后反手就将门锁上了。
房间里的齐龙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赵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齐龙叹了口气说道：
“赵局长，审出结果了么？”
赵光进来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带上门，目光扫过齐龙散落在沙发边几上的文件，
“赵局长，怎么，审出结果了？”
齐龙开口，赵光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忐忑。
赵光笑了笑，坐在齐龙对面的沙发上后，有些疲惫的开口说道：“齐组长，别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两支，递了一支给齐龙。
齐龙没接过烟，点上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口道：“赵局长有心事？”
赵光收回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后，赵光这才看向齐龙，开口说道：
“心事倒谈不上，就是这事儿，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
“陈鸣这案子，牵扯太广。咱们手里虽然有了些线索，但离真正的真相，恐怕还差得远。”
齐龙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赵光是在铺垫。
陈鸣案水很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具体深到什么程度，齐龙的心里也没底。
“我看齐组长，你这边倒是从容不迫啊。”
赵光又吸了口烟，似是无意的开口说道，“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了？”
齐龙心里冷哼一声。
从容不迫？
他当然要从容不迫。
他是组长，如果他都乱了阵脚，这一次的青溪县的调查工作，不就彻底黄了么？
“赵局长说笑了，我们这儿，还在按部就班地工作。”
“毕竟是重案，不能急，得把每一寸证据都抠出来。”
“嗯，言之有理。”
赵光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齐龙的说法。
他掐灭了烟头，随后目光落在门口的老陈身上，眼神停顿了一瞬，随后便移开。
“那其他人那边呢？”
齐龙冲着赵光开口问道，“张婷，王力和李伟，他们审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
赵光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
“具体的进展，我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
“齐组长你也知道，我可是一到招待所就来你这边了，至于其他人那边的进度，我还没有时间去了解呢。”
“是吗……”
齐龙拖长了声音，整个人显得有些失望。
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哎，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看着外面的天空，齐龙心情有些压抑的开口说道：“如果最后真查出来，咱们这些在前面冲锋陷阵的，结果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赵光听着齐龙的话，心头也沉甸甸的。
这种担忧，何尝不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写照？
他们这些办案人员，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搞鬼，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光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冲齐龙说道：“齐组长，您多虑了。不管是谁，只要他真的犯了事，我们都会把他挖出来。这案子，咱们必须办到底。”
齐龙转过头看向赵光，叹了口气后说道：
“哎，赵局长你有这份决心就好。”
“可咱们也得面对现实啊。现在这官场，哪有那么容易。水太深，一不小心，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就得被卷进去。你说，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能做的，也只有熬了，熬到一个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出现，把这些乌烟瘴气都给扫干净！”
一片沉默中，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扣。
“进来。”
赵光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老刘、张猛和孙莉三人鱼贯而入。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复杂。
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光和齐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第一个说话。
“怎么样？审讯得如何了？”
齐龙率先开口，冲着三人问道。
老刘、张猛和孙莉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赵光。
赵光心里一沉。
这反应，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回答齐龙，反而看我？
难道他们审出来的东西有蹊跷？
赵光抬了抬手，示意三人不必拘谨，开口宽慰道：
“都是自己人，齐组长是这一次市委进驻青溪县调查组的组长，不是外人。有什么情况，直接说就是了，不用瞒着他。”
听了赵光这话，三人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长长舒了口气。
老刘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他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道：
“赵局长，齐组长，我们这边……有进展了。”
“经过我们核实，消息就是王力递的。他已经亲口承认了。”
“王力？！”
齐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
齐龙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喊道：
“好啊！王力！我早就觉得这个家伙不对劲！我这就去找他！”
他怒吼一声，抬脚就要往外冲。
然而，齐龙的脚步还未迈出两步，张猛便有些疑惑的看向老刘，开口说道：
“不对吧，齐组长。”
“我这边的李伟……他也招了啊。”
齐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说话的张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