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胜,前言不搭后语,神情癫狂,一会儿哭天抢地,一会儿又发着横财大梦。
这副德行……
可放着钱不挣又不是钱斌的性格。
一时之间,钱斌也是犯了难,就这么看着陈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胜哭的太惨了,这货,竟然给钱斌哭信了。
毕竟陈胜说的故事,他之前也遇见过不少,没什么新奇的,毕竟赌徒么,不都是那个路子么?
不过,钱斌还是习惯性地敲打了一句:“我的钱,利息可不低。你还得起吗?”
“还得起!还得起!”
陈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说道,“只要我赢了钱,别说利息,给您当牛做马都行!要是……要是我还不上,我那破房子,我那几亩地,都给您!我这条命也是您的!”
看着陈胜这副卑微的模样,钱斌彻底放下了心。
这才是一个赌徒该有的样子啊。
如果林东在这里的话,恐怕也得楞一下,这个陈胜演的也太像了,回头等石头村富起来了,指不定还能想办法把陈胜往娱乐圈送一下呢。
这时,钱斌朝着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说道:
“去,拿合同。”
收到眼神,心腹很快拿来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和印泥。
钱斌将合同扔在陈胜面前,开口说道:“自己看清楚,签字画押。”
陈胜颤抖着手拿起合同。
借款五万,周期一个月。
合同上写的却是借款一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周息百分之二十,利滚利。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名目的手续费、管理费。
陈胜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签了这合同,林主任要是没成功的话,他这辈子可就搭进去了啊!
说实话,陈胜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签这个合同。
可一想到自己就算不签,也不一定能凑到治疗自己媳妇的钱。
想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媳妇,陈胜心里就老大难受。
“怎么?不敢签?”钱斌冷笑一声,不屑的开口说道,“不敢签就滚。”
“签!我签!”
陈胜想起病床上妻子的脸,想起林东的嘱托,他一咬牙,抓起笔,在落款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是按手印。
“很好。”
钱斌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心腹从旁边拎过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在地上。
“钱在这里,五万,自己点清楚。下个月今天,我要看到十万三。少一分,我让你全家都在石头村消失。”
钱斌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却陈胜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陈胜手忙脚乱地打开袋子,看到里面一沓沓的现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现金呢。
他胡乱地点了点,然后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对着钱斌拘谨的开口说道:
“谢谢斌哥!谢谢斌哥!您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滚吧。别死在外面,脏了我的名声。”
钱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陈胜连忙抱着钱跑出了包厢。
……
石头村村口。
林东手里拿着烟,一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当他看到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时,才将烟头扔在地上。
陈胜走到他面前,直接将手里的钱跟合递给了林东,自己则是弯着腰喘着粗气。
“陈大哥,辛苦了。”
林东的声音很轻的说道,随后又将手中的钱递给陈胜。
“这笔钱,你一分不少地拿回去。明天一早就带嫂子去县里最好的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用最好的药。钱不够,我再想办法。”
陈胜抬起头,嘴唇翕动,显然没想到林东竟然能把这五万块钱都给自己:“林主任……这钱……”
“这不是脏钱。”
林东打断他,认真的说道,“这是扳倒他们的物证,是我们给嫂子争取来的救命钱。你安心拿着。”
“第一步,我们成功了。你演得很好,好到超出了我的预期。”
“接下来,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好照顾嫂子,钱斌那边,你不用管。等他还款日一到,好戏……才会真正开场。”
林东站起身,望向县城的方向。
只要有这个东西,那自己明天去找钱得光那个农业局的局长,就会顺利很多。
……
第二天早上。
林东就收拾妥当,离开了石头村。
他公文包里装着的不是合同原件,而是复印件。
原件早就被林东给放置妥当了。
县农业局的大楼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肃穆。
林东径直上了三楼,在钱得光办公室门口,被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拦住。
“同志,你找谁?”
“我找钱局长,我是石头村的林东。”林东平静的回答道。
“钱局长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
秘书听见是石头村的后,眼中掠过一抹轻蔑,随后公式化的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改天再来。”
“不行。”
林东直接拒绝道:“事情很紧急,关系到石头村全年的扶贫工作部署,必须立刻向钱局长当面汇报。”
随后,林东看向年轻人,恶趣味的说道:
“李秘书,我想……这个责任,你应该不想承担吧?”
李文打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扶贫工作”是政治正确,是天大的事。
如果真因为自己拦着而出了岔子,这个黑锅,他一个秘书可背不起。
无奈之下,李文只得站起身来,朝着钱得光的办公室走去:
“你……你等等。我进去问问局长。”
李文敲了敲钱得光办公室的门,随后打开一条缝隙走了进去。
几秒钟后,门再次打开。
“进来吧。”李文明显不情愿的冲林东说道。
林东走进办公室。
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好家伙,喝这么好的茶,看样子没少贪啊!
办公桌后面,钱得光正气定神闲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东一眼。
林东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看着钱得光表演完一整套繁复的温杯、置茶、冲泡的流程。
直到钱得光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自己面前,才懒洋洋的冲林东说道:
“小林啊,坐。从石头村过来,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