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看着陈胜惨白的脸，依旧在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大哥，这是一场戏。你要演，还得演得像。”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为了老婆治病四处奔波的老实人陈胜。”
“你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棍。”
陈胜的嘴唇哆嗦着，可看着林东，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听我说完。”
林东根本没有给陈胜插话的机会，依旧在自顾自的开口说道，“钱斌这种人，最喜欢什么样的猎物？就是你这种走投无路，又妄想一夜翻盘的蠢货。你越是表现得急功近利，越是愚蠢，他反而越会相信你。”
林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陈胜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抽上烟后，陈胜的心情反而是缓缓的被安定了下来。
“你去找他，不能直接说借钱。你要说，你在县城的地下赌场输惨了，老婆的救命钱都搭进去了。现在你找到了门路，有一次稳赢的机会，就差一笔本钱。你要让他觉得，你借钱不是为了过日子，而是为了去赌桌上送死。”
林东不厌其烦的给陈胜讲解他的思路。
首先，他给陈胜编造出来的故事，一定是要经得起推敲的。
不然的话，凭借钱斌干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很容易就会被看看出来的。
“记住，见到钱斌，记得要表现的畏缩一点，这样，才算是符合钱斌想象中的老实人。”
林东一句一句地教，争取每一个细节都要交代到位。
陈胜听得冷汗直流，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林东的话后，陈胜有些言语不嫣的开口说道：
“林主任……我……我怕我演不好……”
“你演不好，你老婆的病就没钱治。”
林东的话直直插进陈胜的心窝，让陈胜整个人都是一个哆嗦，“你想想嫂子躺在床上的样子。你不是在骗人，你是在救她的命！”
这句话，彻底让陈胜的一颗心变得坚定起来。
随后，陈胜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林东，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演！”
“这就对了。”
林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开口说道，“钱斌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王二麻子去县里活动了，他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正在帮你把‘赌徒’的名声散播出去，同时也在搜集钱斌放贷害人的其他证据。我们布下的是天罗地网，你只是最关键的那个诱饵。”
有了这层保证，陈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两天后，陈胜根据林东给的位置，来到了钱斌的高利贷公司。
门口两个胳膊上纹龙画虎的光头青年斜眼打量着他。
陈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布满血丝。
这是他两天两夜没合眼，硬生生熬出来的憔悴。
来到公司门口，陈胜搓着手冲门口两位大哥开口说道：
“两位大哥，我……我找斌哥，有点急事。”
“斌哥是你想见就见的？”
其中一个光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陈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过却并没有生气，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头哈腰地递上去，说道：“大哥抽烟，抽烟。我是石头村的陈胜，我是……我是听李四哥介绍来的，说斌哥仗义，能救急。”
李四，是林东告诉他的一个名字，县里有名的赌鬼，早就被钱斌榨干了。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光头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显然这两人也是知道李四的。
“等着。”
留下这句话后，其中一人转身进了茶楼。
陈胜就这么在门口干等着。
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自己这几天来背的台词。
没过多久，那个光头出来了，冲着陈胜偏了偏头，没好气的说道：
“进去吧，二楼。”
陈胜连声道谢，佝偻着背，走进了茶楼。
身后，两个大汉撇了撇嘴，摇头说道：“又是一个家破人亡的人啊。”
另外一人连忙打断：“你瞎说什么呢？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一楼大厅全是打牌搓麻将的人。
陈胜低着头，快步走上楼梯。
二楼的包厢里，钱斌正翘着二郎腿，由一个妖艳的女人给他捏着肩膀，整个人舒服的眯眯眼。
钱斌从外表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色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高利贷公司的老板。
“你就是陈胜？”
钱斌抬眼打量了一下陈胜，随后慢悠悠的说道。
“是，是，斌哥，我就是陈胜。”陈胜紧张的开口说道。
钱斌这才抬眼，上下扫了他一遍。
他对手下放贷的每一个客户都有印象。
这个陈胜，他听说过，是石头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老婆常年有病。
这种人怎么会找到自己头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找我什么事？”
钱斌的语气平淡的开口说道。
潜意识告诉他，陈胜这家伙十有八九没安好心啊。
可没想到的是，钱斌说出这番话后，陈胜竟然扑通一声，直接给跪下了。
这一跪，让钱斌都愣了一下，伸手示意了一下，让身后的女子先别捏肩膀了。
“斌哥！求你救救我！我……我走投无路了！”
陈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道。
接下来，陈胜就直接照本宣科的把林东告诉他的台词给背了出来。
“……现在村里人都在逼我还钱，我不还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斌哥，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恨铁不成钢的开口说道：
“我听说您最讲义气，是咱们县城的活菩萨！求您借我一笔钱，就五万！不，三万！三万就行！”
“斌哥，我不是白借！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今晚城南张麻子的场子里有场大局，我兄弟在那做事，能给我透底！这一把我保证能翻本！到时候连本带利，双倍还您！”
钱斌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也没说话。
太顺了。
照之前的话，陈胜这种人简直就是钱斌的完美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