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苏怜幽联系上了。有的人是自己寻上门来的,像闻见了血腥的鱼,顺着水流游到饵边。有的是苏怜幽托人牵线搭桥的——她的人脉网撒得很开,像一张蛛网,每一个节点都连着某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的是通过中间人传递消息,一来一回,隔着几层纱,话却说得透亮。

    无一例外,每一个都对云绾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苏长老,你弟子的事我听说了。三枚元婴丹,换一次机会。”一枚元婴丹,可以让元婴期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三枚,足以让一个卡了百年的人重新看到前路。“苏长老,这株千年灵芝算是见面礼。后续还有重谢。”千年灵芝,灵力蕴得极厚,药效温柔而绵长,适合炼丹,也适合固本培元。还有更直接的,声音沉得像石头落地:“苏怜幽,你那弟子我要了。条件你开,我照单全付。”

    苏怜幽像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一接洽,一一谈判。她不急着成交,也不急着拒绝。她只是慢慢地抬价,一点一点地试探每一条线的底限。她的声音始终平稳,笑意始终温和,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也探不到底。

    而云绾柔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师尊最近很忙,经常不在宗门,回来时脸上总带着喜色。她问过一次,师尊笑着说:“在为你的未来做准备。”那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云绾柔没有再问。她不想知道,也懒得去猜了。

    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修炼,双修,再修炼,再双修。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从这头拉到那头,中间没有任何弯折。她的修为在飞速提升——筑基三层、筑基四层、筑基五层——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一次或多次双修。她的修为是这么堆起来的,一点一滴,像潮水慢慢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从不停止。

    她见过太多男人了。有的温柔,有的粗暴,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英俊,有的丑陋。她记不住他们的脸,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甚至有时候,她记不住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些事像水一样流过她,留不下痕迹,也带不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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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在每次结束后,去洗一个很长的澡。水从头顶淋下来,温热地流过肩膀、后背、腰际。她闭着眼,等那些气息、那些触感、那些细微的印记被水冲走。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它们沉在皮肤底下,沉在骨头缝里,沉在某个她触碰不到的地方。她冲再久、搓再用力,它们依然在那里。

    她穿好衣服,走回洞府,坐在窗前,看着夜色一寸一寸地深下去。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她还未干透的发尾。她安静地坐着,没有想任何事,也没有盼任何人。她只是等,等下一个天亮,等下一场安排,等她也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那条路。

    苏怜幽还在密室中翻着那枚玉简,指尖在名字上缓缓滑过,像在抚摸一件已经到手的宝物。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眼中倒映着灯火。

    云绾柔坐在窗边,夜风拂过她的脸。她感觉不到凉。她不知道暴风雨快要来了。她甚至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