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柔突破筑基二层的那天,苏怜幽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夸她。她只是站在窗前,背对着云绾柔,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正浓,晚风从山谷那边吹来,带来桃叶的涩香和泥土的潮气。风穿过廊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弄琴弦。苏怜幽的手指搭在窗棂上,指尖轻轻扣着,一下,一下,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算什么。
云绾柔坐在蒲团上,看着师尊的背影。她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那些日子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追问,习惯了等着师尊转过头来,告诉她下一步该去哪里。可这一次,师尊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从淡紫变成了墨蓝,久到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怜幽终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像一把被磨得发光的刀。“绾柔,为师要你冲击金丹。”她说得很轻,像一个秘密。
云绾柔抬起头,看着师尊的眼睛。金丹。她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到那一步。炼气、筑基、金丹——像是早就铺好的台阶,她只是踩着走上去,走上去,走上去。可她从没有想过,那一步会来得这么快。她以为时间还很多,以为她还来得及做好准备。可她忘了,时间从来不属于她。
“金丹期的媚骨,和筑基期不一样。”苏怜幽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像带着重量。“到了金丹,你的价值会翻十倍,甚至百倍。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那些卡了几百年的瓶颈,会像饿狼一样扑向你。你现在是被觊觎的,到那时你会被争夺。这其中的差别,你应该明白。”
云绾柔明白。争夺,意味着更多的男人,更长的名单,更难以脱身的夜晚。可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它们安静地搭在膝盖上。她想——值十倍,然后呢?那些修为、资源、名声,没有一件是她的。她只是那条输送的管道。
苏怜幽站起来,走到书案前,展开一枚玉简。她提笔,在玉简上写下一个个名字——正道名宿,魔道巨擘,散修大能,还有合欢宗本宗的太上长老。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棋子,落在她早已画好的棋盘上。
“不是谁都有资格碰你。”她说,笔尖在玉简上沙沙作响。“修为至少金丹后期,最好是元婴期。资源要够多,多到能让我心动。人也要稳,不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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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的根基。毕竟,你是我最值钱的资产。”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回头看了云绾柔一眼。她笑了笑,那笑意很轻,却像是把什么东西钉进了空气里。
云绾柔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那张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修仙界响当当的人物。她知道这些人的资源加起来,足够苏怜幽突破元婴后期,甚至触摸化神的门槛。她知道自己在师尊眼中,已经不再只是一枚棋子,而是一棵摇钱树——枝叶越长越盛,树荫也越来越深,深到她自己已经看不见天光了。
她抬起头,窗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华如练,穿过窗棂,落在她膝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可她已经不觉得冷了。
她只是在想——金丹之后,还有元婴。元婴之后,还有化神。这条路没有尽头,她只是被推着走,推到一个再也没人能认出她的地方。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那里有一颗正在慢慢成形的金丹,像一粒种子,在黑暗中等着破土而出。可她知道,那粒种子不是她的。那粒种子,是师尊种下去的。她只是那块被翻过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