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的转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云绾柔的修为开始飞速提升。
不,不是“开始”,是“爆发”。像一条被堵塞了许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水势奔腾,一泻千里。她不再抗拒双修,不再在那些男人靠近她时本能地绷紧身体、咬紧嘴唇、在心里默数时间。她的身体学会了“接纳”——接纳那些触碰,接纳那些亲吻,接纳那些她曾经觉得恶心的、屈辱的、让她整夜睡不着的事。她把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放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具躯壳在男人的身下起伏、喘息、发出声音。然后她告诉自己——那不是她。那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有感觉。
身体的“接纳度”大大提高,媚骨之力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那九根隐藏在骨骼深处的骨头,像九把被打开的锁,灵气在其中奔涌不息,如潮汐,如风暴。每一次双修,她都能从对方身上吸取大量精纯的灵气——不是一点一点地汲取,而是像鲸吞一样,贪婪地、疯狂地、毫不留情地吸纳。那些灵气在她体内流转,经过媚骨的催化,被提纯、压缩、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膨胀,骨骼在强化,血液在沸腾。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快感——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力量上的。那种“变强”的感觉,像毒品一样,让她短暂地忘记了屈辱和痛苦。
短短两个月,她从炼气九层巅峰,一路突破到筑基二层。
一个月前,她突破了筑基。筑基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洞府中,灵气在体内翻涌如潮,丹田中的金色漩涡凝成了一颗小小的丹丸。那颗丹丸像一粒种子,种在她的丹田里,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陌生的、比炼气期强大数十倍的力量,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没有“我终于筑基了”的释然。她只是感受着那股力量,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哦。”
今天,她又突破了。筑基二层。从筑基一层到二层,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她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在长大,从绿豆变成了黄豆,从黄豆变成了蚕豆。它的光越来越亮,它的温度越来越高,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她能感觉到自己比一个月前更强了——五感更敏锐了,身体更轻盈了,反应更快了。可她的心,还是空的。
这个速度,在合欢宗是史无前例的。
要知道,普通修士从炼气到筑基,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那些资质平庸的,一辈子都卡在炼气期,怎么都冲不上去。而她只用了不到半年。半年,从炼气一层到筑基二层。半年,走完了别人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消息传出,整个修仙界都震动了。
“半年筑基,这是什么妖孽?”一个散修瞪大眼睛,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没察觉。
“不只是筑基,还是筑基二层!直接越过了筑基初期的门槛!”另一个修士拍案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
“九转天成媚骨果然名不虚传,这种修炼速度,谁比得了?”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摇头感叹。
“羡慕什么?人家那是用身体换来的,你愿意?”一个女修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
“愿意!怎么不愿意!让我和她双修,我修为也能暴涨!”一个年轻弟子脱口而出,被旁边的同门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做梦吧你!你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议论声中,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有贪婪。有人惊叹她的天赋,有人嫉妒她的速度,有人不屑她的手段,有人贪婪地想着怎么才能从她身上得到好处。百种面孔,百种心思。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个女人,是真的恐怖。
而云绾柔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他们是羡慕还是嫉妒,是不屑还是贪婪。那些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像风吹过水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她不在乎自己的修为是怎么来的。用身体换来的也好,用尊严换来的也罢。反正换来了,就是她的。她不在乎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不在乎自己离那个在山野间采药的小女孩越来越远,远到再也看不清她的脸。
她只知道自己变强了,离“自由”又近了一步。虽然她不知道“自由”在哪里,不知道那条路还有多远,不知道走到尽头的时候,自己还会不会是一具完整的、有灵魂的、会哭会笑的躯壳。但她必须相信。相信前面有光,相信路的尽头是出口,相信她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屈服、所有的麻木,都是值得的。
哪怕这种变强的方式,让她越来越厌恶自己。
她厌恶自己的身体——它太敏感了,太容易被唤醒了。那些男人的手一碰到她的皮肤,她的身体就会产生反应——皮肤发烫,呼吸加快,心跳加速。那种反应不是她的意志能控制的,是被师尊用半年时间“训练”出来的。像狗听到铃声会流口水,像鸟看到食物会扇动翅膀。她的身体已经被改写了。它不再是她的,是师尊的,是那些男人的,是媚骨的。它是一台被精确调校的仪器,每一次触碰都会产生预设的反应。而她,只是一个被迫观看的观众。
她厌恶自己的声音——那些喘息、呻吟、呼唤,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却不是她想要发出的。它们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按照师尊教她的节奏和频率,恰到好处地响起。那些男人听到那些声音,会更加兴奋,更加投入,更加疯狂。而她会看着自己发出那些声音,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厌恶自己的脸——那张脸越来越美,美得不真实。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血,眼睛亮得像星。那张脸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让师尊笑得合不拢嘴,让她的“价值”越来越高。可她看着那张脸,只觉得陌生。那不是她的脸。那是师尊用半年时间雕琢出来的面具。她真正的脸,那张晒得微黑的、沾着泥土的、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的脸,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天,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铜镜是师尊送的,说是“上等的照妖镜,能映出最真实的面貌”。可云绾柔觉得,这面镜子映出的不是真实的她,是师尊想看到的她。镜中的少女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淡紫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纱裙下只有一件抹胸和一条短裤,曲线毕露,一览无余。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轻轻拂动。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师尊用半年时间一点一点刻进她身体里的。
她的身材比半年前更好了。曲线更加曼妙,胸脯更加饱满,腰肢更加纤细,双腿更加修长。肌肤更加白皙,白得像雪,像玉,像月光,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式的、需要精心装扮才能达到的魅力,而是自然的、本能的、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来的、无法抗拒的魅力。
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这还是她吗?那个在山野间采药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个穿着麻衣、赤着脚、在花丛中奔跑的小女孩,那个会为一朵野花驻足、会为一只蝴蝶微笑、会为一个善意的眼神感动半天的小女孩,那个不知道什么是媚骨、什么是炉鼎、什么是双修的小女孩——她去哪里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镜面平滑如丝,凉意从指尖传来,像一滴冰水落在她的皮肤上。镜中的少女也伸出手,指尖与她相对。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铜镜,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你是谁?”她无声地问。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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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怕发出声音,会吵醒那个正在沉睡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美——很大,很亮,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可那双眼睛是空的。像两口被舀干了的井,井底只剩下干裂的泥土和几块碎石。那双眼睛曾经装满过星星、装满过月光、装满过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现在,它只剩下——空。
云绾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哭。可她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底只剩龟裂的泥土,等待着永远也不会再来的雨。她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起了一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她的朱颜还在,她的花还没有辞树。可她的“人间”,已经留不住了。那个有母亲、有野花、有溪水、有星光的人间,已经走远了。远到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铜镜。
窗外,阳光正好。暮春的阳光暖洋洋的,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从窗口洒进来,在她的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触感。可她只觉得冷——从心里往外的冷,像冬天的风,从骨头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桃林。桃花已经谢了,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曳。那些叶子很快就会落下来,被风吹走,被泥土掩埋,消失不见。像她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不是笑,是自嘲。她伸出手,想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叶子。可风太大了,叶子从她的指缝间滑过,飘向远方。她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收回来。
她不再看窗外,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客人。她必须睡了。可她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看着那几朵绣在淡粉色绸缎上的合欢花。枝叶缠绕,花朵绽放,栩栩如生。她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不是厌恶,不是喜欢,只是——熟悉。她已经习惯了这间房间,这张床,这个帐顶。习惯了催情香的味道,习惯了那些男人的气息,习惯了师尊的脚步声。她习惯了被触碰,习惯了被亲吻,习惯了被占有。她习惯了让自己麻木,习惯了假装不在意,习惯了用“坚强”这个词来欺骗自己。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那颗心还在跳,虽然跳得很慢,很轻,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但它还在跳。它还在告诉她——疼。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疼了,但心知道。心知道她在疼,在她假装不疼的时候,在她笑着面对那些男人的时候,在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的时候。心知道,她不是真的麻木了。她只是把自己冻住了。像一条被冰封的河,表面光滑如镜,底下还有暗流在涌动。总有一天,冰会裂开,暗流会涌出来,淹没一切。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她只知道,她还在等。等一个能让她流泪的人,等一个能让她重新感觉到疼的人,等一个能把她从冰封中救出来的人。
可那个人,会来吗?
她不知道。她只能等。等着,等着,等着。
窗外的风停了,桃林恢复了寂静。云绾柔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终于睡着了。梦里,没有花,没有溪水,没有阳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一行孤单的脚印。脚印一直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她站在雪地中央,看着那行脚印,不知道那是她走过的路,还是她将要走的路。
她只知道,她必须走。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坐下。停了,就会被雪埋住;回头了,就会看到来时的路已经被大雪覆盖;坐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必须走。走到雪地的尽头,走到那片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