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苏怜幽觉得时机成熟了。
丹药已经服了,功法已经练了,艳衣已经穿了,呼吸、眼神、步伐、说话——那些外在的、浅层的“调教”都已经完成了。云绾柔的身体已经不再抗拒被触碰,她的羞耻心已经被一点点瓦解,她的意志已经被一点点削弱。她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敲掉,剩下的,是纯粹的、可塑的、可以被铸造成任何形状的坯子。
现在,该往这块坯子里注入“灵魂”了。不是她的灵魂,是师尊的。是苏怜幽花了四百年时间、用血泪和算计铸就的那套“真理”。
这天傍晚,夕阳从临渊的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将整间密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催情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蛇,在两人之间游走。苏怜幽坐在软榻上,姿态慵懒而优雅,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云绾柔跪坐在她面前的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先生授课的学生。
“绾柔,你知道修仙界最珍贵的资源是什么吗?”苏怜幽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云绾柔想了想。灵石?丹药?法器?她在合欢宗这两个多月,见过最多的就是这些东西。弟子们为了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长老们为了一枚丹药低声下气地求人,掌门们为了一件法器大打出手。在她看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不就是这些吗?
“灵石?丹药?法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怜幽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你还是太天真”的弧度。“都不是。灵石没了可以再挖,丹药没了可以再炼,法器没了可以再做。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再生的,可以复制的,可以替代的。这枚丹药没了,可以炼一枚更好的;这件法器坏了,可以做一件更强的。它们珍贵,但不够珍贵。因为没了,还能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真正珍贵的,是那些不可再生的、不可复制的、不可替代的东西。比如——体质。特殊的体质。像你的九转天成媚骨,万年不遇,独一无二。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体质。就算有,也要等一万年。一万年,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云绾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体质。又是她的体质。这两个多月来,她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师尊说,同门说,长老说,宗主说——所有人都在说她的体质。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体质”的容器。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存在,都只是那九根隐藏在骨骼深处的媚骨的附属品。没有媚骨,她什么都不是。
苏怜幽拿起一枚玉简,递给她。玉简通体碧绿,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像一片刚从树上摘下的叶子,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这里面记载了修仙界各种特殊体质,以及它们的作用。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为什么你的体质这么珍贵。”
云绾柔接过玉简,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世界,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一排排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书架上摆满了玉简,每一枚玉简都记录着一种特殊体质。她随手拿起一枚,神识探入——玄冰体,适合修炼冰属性功法,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但体质偏寒,需要常年服用火属性丹药来调和。她又拿起一枚——烈火体,适合修炼火属性功法,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但体质偏燥,需要常年服用冰属性丹药来中和。再拿起一枚——青木体,适合炼丹,对药材的感知力是常人的十倍,但体质偏弱,不擅长战斗。
一枚一枚,一种一种。有的体质适合炼丹,有的适合炼器,有的适合修炼某种特定功法,有的适合在某种特定环境中生存。每一种体质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每一种体质都有自己的用途和价值。有的珍贵,有的普通;有的常见,有的稀有;有的被人争抢,有的无人问津。
她继续往下看。书架越来越密,玉简越来越少,每一枚玉简的位置也越来越高,仿佛越珍贵的体质,越需要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才能够到。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分类——“炉鼎体质”。
她的手指顿住了。
炉鼎。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脑海,扎进她的心脏。她认识这两个字,每一个都认识。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放在“体质”前面,她突然不认识它们了。或者说,她不想认识。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只是不敢想。
她拿起那枚玉简,手指在微微发抖。玉简很凉,凉得像冰,可她的手指比玉简更凉。她将神识探入其中。
“炉鼎体质,指通过双修能够大幅提升对方修为的特殊体质。拥有此类体质的人,本身即为修炼资源,是修士梦寐以求的双修对象。根据体质的强弱,炉鼎体质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下品炉鼎,双修效果约为常人的两倍;中品炉鼎,双修效果约为常人的五倍;上品炉鼎,双修效果约为常人的十倍;极品炉鼎,双修效果约为常人的二十倍以上。”
二十倍。不是两倍,不是五倍,不是十倍,是二十倍。别人修炼一年,她只需要修炼十八天。别人修炼十年,她只需要修炼半年。别人修炼一百年,她只需要修炼五年。这就是她的体质。这就是她的价值。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她继续往下看。玉简中记载了各种炉鼎体质——玄阴体、纯阳体、太阴体、太阳体、冰肌体、玉骨体……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描述,每一种都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比较,一个一个地在心中默默评估——这个比那个强,那个比这个弱,这个适合这个,那个适合那个。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九转天成媚骨。等级:超越极品。万年不遇。拥有此体质者,天生自带惑世情欲磁场,无需任何媚术功法,一颦一笑、一呼一吸皆可引动他人情欲。与九转天成媚骨拥有者双修一次,效果堪比服用顶级破境丹。长期双修,修为提升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此体质为所有炉鼎体质中最顶级的一种,被誉为‘万炉之炉’。”
万炉之炉。炉鼎中的炉鼎。最顶级的修炼资源。最珍贵的双修对象。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不是人,是宝物。她不是人,是宝物。
云绾柔的手指在剧烈颤抖,玉简差点从手中滑落。她攥紧了它,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白色弟子服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我会被所有人当成……工具?”
她抬起头,看着师尊。她的眼中满是恐惧、迷茫、无助,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终于发现那扇门是锁着的,钥匙不在自己手里。不,不是“发现”,是“确认”。她早就知道。从第一次被师尊触碰的那天起,从第一次穿上那些艳衣的那天起,从第一次在试法大会上看到那些男人失态的那天起——她早就知道。她只是不敢承认。
苏怜幽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不是单纯的同情,不是单纯的怜惜,而是一种混合着怜悯、算计、野心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嫉妒的情绪。她在云绾柔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同样的恐惧,同样的迷茫,同样的无助。可她没有云绾柔的运气。她没有九转天成媚骨,没有师尊的“栽培”,没有成为修仙界第一尤物的潜质。她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用了四百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而云绾柔,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下,张开腿,就能得到她四百年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凭什么?
苏怜幽压下心中那一丝嫉妒,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慈爱,更加无懈可击。
“如果你不够强,是的。但如果你足够强,你就可以反过来把别人当成工具。”她伸出手,握住云绾柔的手。云绾柔的手很凉,在剧烈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苏怜幽的手很暖,很稳,将它包裹在掌心,像鸟巢包裹着雏鸟。
“绾柔,这就是为师为什么这么着急让你变强。不是为师等不及,是这个世界等不及。因为你的体质太特殊了,一旦消息传出去——不是‘如果’,是‘一旦’——整个修仙界的男人都会想得到你。正道、魔道、散修、隐世老怪,所有的人,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撕咬你,争抢你,把你撕成碎片。”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紧迫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力量。
“如果你不变强,你就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他们会把你关起来,锁起来,用最残忍的手段榨干你身上的每一滴价值。到那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云绾柔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飘摇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吹落,被踩碎,被遗忘。她想象着师尊描述的场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手脚被锁链拴住,被一群面目狰狞的男人轮番侵犯。她想要尖叫,可她发不出声音。她想要逃跑,可她无处可逃。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哼,小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可那声音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甘。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吃掉,不甘心就这样被摧毁,不甘心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朵浪花都激不起。
“利用他们。”苏怜幽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那锐利不是对着云绾柔的,是对着那些男人的,是对着这个世界的。
“在他们来觊觎你之前,先一步掌控他们。让他们为你疯狂,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修为和资源送给你。不是抢,不是偷,不是骗——是他们心甘情愿,是他们求之不得,是他们感恩戴德。然后你利用这些修为和资源变强,强到没有人敢觊觎你,强到没有人敢碰你,强到没有人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她将云绾柔的手握得更紧,紧到云绾柔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量,能感觉到她心中那股压抑了四百年的、不甘的、渴望的、燃烧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为师的计划——让你从猎物变成猎人,从被利用者变成利用者。不是等着被人吃,是主动去吃别人。不是被人踩在脚下,是把别人踩在脚下。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是主动地改写命运。”
她看着云绾柔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她的灵魂里。
“绾柔,你不是猎物。你是猎人。你不是工具。你是使用工具的人。你不是被利用者。你是利用者。记住这一点,永远不要忘记。”
云绾柔看着师尊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听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语。她心中的恐惧,像冰雪遇到了春风,一点一点地消融。不是消失,是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一种她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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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浑身发烫的情绪。是愤怒?是不甘?是渴望?是野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死,不想被吃掉,不想被摧毁。她想要活着,想要变强,想要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曾经想要吃掉她的人,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不想被利用,不想被当成工具。所以她必须变强,强到没有人敢利用她。至于师尊说的“利用别人”——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她不是那种人。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善良、要谦让、要替别人着想。她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怎么可能会去利用别人?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变强,她就会被人利用。被人利用,比利用别人更可怕。因为被人利用,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利用别人,至少是你主动的。
“我明白了,师尊。”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有了一丝坚定。不是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看破红尘的坚定,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拼命想要活下去的、尽管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只能往前走的坚定。
苏怜幽满意地点头。心中却在冷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她的笑容依旧慈爱,她的手依旧温暖地包裹着云绾柔的手。可她的心,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冰,像深山的泉,像古井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傻孩子。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变强到能反抗我吗?你以为“利用别人”是你想不想做、能不能做、愿不愿意做的事吗?不,到时候,你不需要想,不需要能,不需要愿意。你会自然而然地去做,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吃饭一样本能。因为双修会让你沉迷,力量会让你上瘾。尝过那种甜头,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会像一只被喂了药的狗,永远追着那根永远够不到的骨头。而那根骨头,在我手里。
等你真正开始双修,你就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不是“如果”,不是“可能”,是“一定”。因为这是人性。因为这是九转天成媚骨的本能。因为这是苏怜幽花了四百年时间、用无数人的血泪验证过的真理。
到时候,你只会变成我最听话的工具。不,不是“工具”,是“作品”。一件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的作品。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入了山峦,暮色从四周涌来,将密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蓝紫色中。催情香的气息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浓郁,甜腻得让人昏昏欲醉。鲛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光线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
云绾柔还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那枚玉简。玉简中的内容她已经看完了,可她的神识还没有收回来。她在反复地看着那最后一行字——“九转天成媚骨。等级:超越极品。万年不遇。万炉之炉。”
万炉之炉。不是人,是炉。不是她,是它。她是一尊炉。一尊被精心打造的、价值连城的、即将被送上拍卖台的炉。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绝望?还是因为——她终于接受了?接受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接受了这个身份不是她的,接受了这条命不是她的。她是一尊炉。炉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不需要有自己的感情,不需要有自己的梦想。炉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被使用。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天地间一片黑暗。合欢宗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颗颗星星,散落在山间。远处有钟声传来,悠远而绵长,像是在为谁送葬。
苏怜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云绾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想起了一句诗——“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她就是那个淘金的人。云绾柔就是那块金。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淘尽了泥沙,吹尽了狂沙,终于看到了那块金的光芒。还不够。还要继续淘,继续吹,继续打磨。直到那块金,变成她想要的形状。
她转过身,看着还跪坐在蒲团上的云绾柔。少女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绾柔。”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起来吧。地上凉。”
云绾柔抬起头,看着师尊。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两颗桃子。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凌乱而狼狈。可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天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眼神了。而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神。像古井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她站起身,走到师尊面前。
苏怜幽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好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终于长大了。”
云绾柔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什么是“长大”。她只知道,她不再是两个月前的那个她了。两个月前的她,会笑,会哭,会害羞,会脸红,会为一个善意的眼神感动半天。现在的她,不会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苏怜幽的影子投在墙上,将云绾柔的影子完全笼罩其中。
她握着云绾柔的手,站在窗前,像一幅画。画中,一个是慈爱的师尊,一个是乖巧的弟子。画面温馨而美好,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暖意。
可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师尊的眼中,没有温情,只有算计。弟子的眼中,没有依赖,只有空洞。这幅画,不是关于温情,是关于——狩猎。
猎人已经准备好了陷阱。猎物已经走进了笼子。
只等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