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媚骨师妹:弃艳阵道,独证仙途 > 17. 懵懂的抗拒
    连续数日,苏怜幽的话像种子一样埋在云绾柔的心底,日夜不停地生根发芽。

    “双修是最快的修炼方式……”

    “你的体质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

    “利用他们,不要被他们利用……”

    这些话像咒语,在云绾柔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像寺庙的钟声,像山谷的回音,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白天在耳边响,夜里在梦中响。师尊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姿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像烙铁一样烙在她的意识里。师尊说这些话时,声音是温柔的,眼神是慈爱的,表情是真诚的。她没有理由怀疑师尊的话。可她的心,在抗拒。不是理智在抗拒,不是思想在抗拒,而是更深处、更本能、更无法言说的东西在抗拒。

    云绾柔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害怕。师尊说得对——双修是正道,是共赢,是各取所需。那些男人从她身上得到欢愉,她从那些男人身上得到修为,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可她的身体不这么认为。她的身体一想起“双修”这两个字,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像秋天的落叶,像风中的残烛。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本能的恐惧。她的身体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触碰,被抚摸,被占有,被打开,被进入。意味着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成为一件工具,一件被使用、被消耗、被丢弃的工具。

    这天晚上,云绾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她的脸上,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锁的眉头。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帐顶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合欢花,枝叶缠绕,花朵绽放,栩栩如生。那是苏怜幽特意为她换的,说“粉色衬你的肤色,合欢花衬你的身份”。以前她觉得好看,现在她看着那些花,只觉得刺眼。合欢,合欢,合欢。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她的眼睛上,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脑海中全是白天师尊说的话。白天,师尊又给她讲了“炉鼎之道”的深层含义。讲完之后,师尊问她:“绾柔,你准备好了吗?”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准备好了”,一个说“没有,永远都不会准备好”。她只能沉默。沉默是她的盾牌,是她最后的、最脆弱的、随时可能被击穿的盾牌。

    “双修是最快的修炼方式……”师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她想起师尊说这话时的神情——眼睛发亮,嘴角上扬,像在描述一件美好的事情。可她在师尊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美好。她看到了——贪婪。不是对她的贪婪,是对力量的贪婪。师尊想要的不是她,是她能带来的力量。

    “你的体质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师尊的声音继续回荡。她想起师尊说这话时,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可她在师尊的手指上,没有感受到温度。她感受到的是——冰冷。不是手指的冰冷,是心的冰冷。

    “利用他们,不要被他们利用……”师尊的声音还在回荡。她想起师尊说这话时,握紧了她的手,用力到她的手隐隐作痛。可她在师尊的用力中,没有感受到支持。她感受到的是——控制。像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呼吸,不让她思考,不让她反抗。

    云绾柔闭上眼睛,想要将这些声音从脑海中赶出去。可她越是想赶,它们越是清晰。越是清晰,她越是恐惧。她想起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在试法大会上,在仙魔大会上,在每一次被师尊带去见客的时候。贪婪的,炽热的,赤裸裸的,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那种眼神,像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皮肤上爬,让她浑身发痒,让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把自己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她想起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脖子,从她的脖子看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看到她的腰肢,从她的腰肢看到她的双腿。那种眼神,像一双手,在隔着衣服抚摸她,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缩成一团。被子裹得很紧,紧到密不透风,像一层茧,把她包裹起来。可她知道,这层茧保护不了她。师尊会把它揭开,那些男人会把它撕开。她会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天敌面前,无处可逃。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沾湿了枕巾。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无助?还是因为她知道——她没有选择。不管她“想不想”,她最终都会走上那条路。因为师尊说了,那条路是唯一的。因为事实也证明了,那条路是唯一的。因为她的体质注定了,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她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那道坎不高,不宽,不陡。可她就是迈不过去。不是不能,是不想。不想被触碰,不想被占有,不想成为别人欲望的宣泄对象。

    第二天,她鼓起勇气,找到师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站在密室门口,犹豫了很久。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师尊翻看名册的沙沙声。她能闻到催情香的气息,从门缝中飘出来,甜腻而暧昧。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

    苏怜幽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枚玉简,正在翻阅。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云绾柔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女孩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除非她叫,否则云绾柔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猫,乖乖地待在自己的窝里,从不乱跑,从不主动。今天她主动来了,一定有事。

    “绾柔?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温柔而慈爱,像母亲看到久别的孩子。

    云绾柔走到师尊面前,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她的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那种凉意从额头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冷,是紧张。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的手心在出汗,指尖在微微发抖。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来之前想好的那些话,此刻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

    “师尊。”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哼。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

    “我能不能……不双修?”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师尊的眼睛,不敢想象师尊会是什么表情。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等待着师尊的回应。那等待,比任何刑罚都漫长。

    苏怜幽看着她,眼神中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不耐烦。只有温柔,只有怜惜,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手中的玉简,缓缓站起身,走到云绾柔面前。她的步伐很轻很缓,像一只靠近猎物的猫。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上云绾柔的头发。

    “绾柔,为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湖面,像羽毛划过皮肤。那声音中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人想要倾诉的、忍不住想要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的温暖。

    云绾柔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师尊。师尊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角细密的皱纹,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我……我害怕。”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那些男人的眼神让我害怕。他们看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是一块肉,一块被扔在狼群里的肉。我不想被他们碰,不想被他们碰,不想被他们碰……”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哭,无声地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落在师尊的手背上,落在师尊的道袍上。

    苏怜幽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云绾柔听见了,听得很清楚。那叹息中,有无奈,有怜惜,有一种“我也曾经历过”的理解。

    她将云绾柔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手轻轻拍着云绾柔的背,一下一下,有节奏,有韵律,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傻孩子,为师明白你的心情。”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个秘密,“第一次,谁都会害怕。为师当年也是这样,害怕得整晚睡不着觉。”

    云绾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师尊。“师尊当年也……”

    “当然。”苏怜幽的眼神变得悠远,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流向远方,流向过去,流向她不想回忆、却又无法忘记的曾经。

    “为师当年也是被逼着走上这条路的。那时候为师比你大不了几岁,也像你一样,害怕,想逃,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后来为师发现——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可怕的不是路本身,是走在这条路上时,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的手指在云绾柔的头发中轻轻梳理,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可后来为师想通了。家在哪里?家在心里。只要心还在,哪里都是家。心不在了,回到哪里都是流浪。所以为师告诉自己——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心不能丢。心丢了,人就没了。”

    她低头看着云绾柔,眼中满是真诚。那种真诚,是真的。因为她说的是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感受,自己用四百年时间验证过的“真理”。不是骗云绾柔的,是真的。可她接下来的话,是骗的。

    “绾柔,为师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想双修,为师不会强迫你。”她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笃定,那么不容置疑,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尊重弟子意愿的好师尊。

    云绾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真的吗?”

    “真的。”苏怜幽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而缓慢,像在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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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珍贵的瓷器。她的指腹在云绾柔的颧骨处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湿润的、温热的、带着咸味的泪水。

    “但是绾柔,你要想清楚——你不双修,你的修为就提升不上去。你的修为提升不上去,你就保护不了自己。你保护不了自己,你就会沦为那些男人的玩物。你愿意那样吗?”

    云绾柔摇头。她不愿意。她不想被那些男人玩弄,不想被他们当成泄欲的工具,不想被他们榨干了价值之后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可她也不想双修。不想被触碰,不想被占有,不想成为别人欲望的宣泄对象。她想要第三条路,一条既不用双修、又能变强的路。可她不知道那条路在哪里,不知道那条路存不存在,不知道那条路是不是通往另一个深渊。

    “那你想怎么办?”苏怜幽的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不耐烦,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也很想帮你,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奈。“你想变强,又不想双修,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绾柔,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你所愿。有时候,你必须在两个都不想要的选项中选择一个。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可这个世界不会为你改变,你只能改变自己。”

    她将云绾柔从怀里扶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为师给你时间考虑。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多久都行。为师不催你。但是绾柔,你要记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软弱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别人不给你选择,是你自己放弃了选择。因为你选择了软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不面对。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软弱就对你温柔,不会因为你逃避就不找你,不会因为你不面对就不存在。”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云绾柔。

    “回去吧。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为师。”

    云绾柔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密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师尊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逆光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

    她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晨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花香,有露水的味道,还有一丝从密室中带出来的、甜腻的催情香。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看着山峦上缭绕的云雾,看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桃林。

    桃花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铺在青石板路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扫地,竹扫帚刷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花瓣被扫成一堆,装在簸箕里,倒进竹篓。有一片花瓣从竹篓中飘出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捏起那片花瓣。花瓣粉白,薄如蝉翼,边缘已经枯黄,像一张衰老的脸。花瓣上的露珠已经干了,纹路也模糊了,脉络也看不清楚了。它不再美了。它只是一片即将被扫走、被倒掉、被遗忘的、凋零的花瓣。

    她看着那片花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可她的心谢了,还能再开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害怕。害怕师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害怕自己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害怕自己最终会走上那条她不想走的路。

    她将花瓣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花瓣从她指尖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飘向远方。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花瓣,看着它越过屋檐,越过树梢,越过山峦,消失在天空中。

    她不知道那片花瓣会飘到哪里,会落在哪里,会被谁捡起。她只知道,她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在小镇上采药的日子,回不到那个穿着麻衣、赤着脚、在花丛中奔跑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死在合欢宗的山门前,死在师尊的密室中,死在这片曾经让她觉得美、现在让她觉得窒息的桃林里。

    密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苏怜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云绾柔离去的背影。少女的步伐很慢,很重,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头低得很深,她的脊背弯得很厉害,像一个被压垮的人。

    苏怜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那种得意的、胜利的、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笑。她知道,云绾柔会妥协的。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因为双修是唯一的变强途径,而是因为她没有给云绾柔别的选择。这条路是她唯一留下的路,其他的路,都被她堵死了。

    她想起了一句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她没有给云绾柔“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她只给了她一条路。一条没有尽头的、越来越暗的、越来越窄的路。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桃花瓣上的露珠渐渐蒸发,消失不见。新的一天开始了。云绾柔的一天,又开始了。苏怜幽的一天,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