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的怀抱很温暖。那是一种带着檀香气息的温度,不浓烈,却像一层被体温慢慢烘热的布料,贴着后背缓缓渗进来。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侧,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怕力道稍重就会让什么碎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将两人重叠的轮廓在地板上投成一道柔和的阴影,边缘微微模糊。
云绾柔靠在他怀中,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的脊背微微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那频率像一颗被风吹动却始终未落下的果实。她安静地站着,像一个正在等待潮水退去的沙滩,不急也不慌。
“楚前辈,”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枚被风吹到半空中的叶子,还不知道会在哪里落下。“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楚云飞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而稳,像一条始终都在同一深度流动的河流。“知道。我在追求我想要的。”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有用力,只是一件被放稳了的事,像他整个人都正轻轻地停在那里,停在她头顶那片柔软的发旋上方。
“您在犯错。”云绾柔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我是合欢宗的弟子。我的身体不是我的,是师尊的。您碰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我不在乎。”
“您应该在乎。”
楚云飞没有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怀抱比刚才更紧了一些,像是那些话已经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想松开手。云绾柔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传来,一下一下,带着某种急促又温柔的回响。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在她面前紧张得像一个从未触碰过任何人的少年。她不知道该觉得可笑,还是可悲。她只觉得那心跳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曲子——简单,却一直在重复。
她在他怀中慢慢转过身,动作很轻,像一个正在翻阅一本旧书的人,不想弄破发脆的纸页。她面对着他,月光落在她微微抬起的脸上,将她半边面容照得清晰,另半边沉在浅淡的暗影里。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下颌线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被月光描过很多次。
“楚前辈,”她微微仰起脸,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您真的想好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过分用力。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像在看一件他愿意一直看下去的事物。“想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之后才有的笃定。
云绾柔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送到他面前的叶子。当她的唇贴上他的那一瞬,他先是顿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那片柔软的触碰从何而来。随即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将她向自己带近,像是怕她突然被风带走。他的吻温柔而克制,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带着一种试探的诚意,不像在索取,倒像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在那里。
云绾柔回应着他的吻。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襟缓缓上移,落在他的颈侧,指腹贴着他微微跳动的脉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是因为那些日日夜夜中被反复灌输的教诲已经渗入了她的骨髓,已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还是因为她想让自己快一点走到尽头,尽快摆脱这片笼罩着她的夜晚。又或者,她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推着走了,至少这一次,她想假装是自己选择了向前迈步。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触感温热而干燥。他像是在试探她的边界,又像只是想让手掌有个可以停留的地方。月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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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锁骨上方,照亮了一小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他的指尖沿着那片亮光缓缓移动,像是月光正在指引他划出一条看不见的路线。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更深了,像一条河在入海之前终于放缓了流速,又像是一艘船在水面上微微倾斜,正被一股看不见的水流轻轻推向远方。
“绾柔……”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字的正确发音。
云绾柔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月光在床沿处画出一道分明的界线,一边是银白,一边是幽暗。他们的脚步越过那条界线时,像是跨过了一道浅浅的水面,被月光照亮的部分无声地沉入更深的暗色之中。月光在纱帘的缝隙间穿行,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画出一道道纤细的光痕,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用极细的笔尖在描绘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那些光线不断变换角度,随着云层的移动时而明澈时而朦胧,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时明时暗的寂静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呼吸着,与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云绾柔闭着眼睛,感觉到他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方式靠近她。像一块薄薄的冰在月光下缓缓融化,又像一片正在被折起的纸,沿着一条早已存在却从未被看见的折痕慢慢合拢。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甚至不知道这是否还重要。她只是躺在一片浅浅的月光里,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艘被松开了缆绳的船,正安静地漂向一处她从未去过、也未必想抵达的地方。风正从她身侧经过,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她的呼吸随着那阵风变得越来越浅,像一片正缓缓沉降在水中的叶子。她不再用力,也不再试图把握方向,那艘船就那样漂着,而水流正稳稳地托着她向前方流去,那里还没有名字,还没有被点亮,却似乎正等着被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