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药铺掌柜是想说明实情的,是祝忆祁不让他说,想故意整蛊祝青云。
现在祝青云责怪到了药铺掌柜头上,祝忆祁自是要替他辩解。
“哎,三皇兄,这你可怪不得人家掌柜的。”
“方才分明就是你自己,一进门便直奔星露草而来,认定了这就是月华草。”
“你身份显赫,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人家掌柜可不敢得罪了你!”
祝忆祁说得头头是道,解释得也是有理有据。
祝青云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没让自己当街与祝忆祁打起来。
他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瞪了药铺掌柜一眼,月华草也不要了,转头便想离开。
玉石店掌柜在他身后追着,“三殿下,您说好了要把小郡主那块帝王绿的损失赔给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祝青云欲杀人的眼神吓得他急忙闭嘴。
算了,就当拿钱消灾了!
刚送走祝青云这尊大佛,身后,祝愿又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猛地一个激灵,“小郡主,还有何吩咐?”
祝愿自然摊开手掌,“掌柜,说好了你们的镇店之宝呢?可不能随便给本座一个普通玉佩糊弄我哦!”
她特意提醒。
掌柜只感觉心脏在滴血。
小郡主眼光毒辣,连帝王绿都能开出来,若真只给她一块普通玉佩糊弄,定是不妥。
没办法,他只好颤颤巍巍,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地去请出镇店之宝。
将此物交到祝愿手里时,他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再开设赌石!
“嗯,还真是块美玉!”
祝愿仔细打量手里的“镇店之宝”。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砚台,看上去晶莹剔透,美轮美奂,拿到手里,手感冰凉温润,的确是块上等宝玉。
“可为什么非得石块砚台?我又不写字!”
祝愿撇了撇嘴,她其实对这个镇店之宝不算满意,东西再好,只能看不能用,拿回去也是压箱底。
祝忆祁也惋惜地看着那方砚台,“如果二弟恢复正常就好了,他写得一手好字,平常最喜欢收集这些文房四宝。”
听到这话,祝愿眼前一亮,“太好了,我可以把它送给二哥哥,只要能被用上不闲置就好!”
她只听了祝忆祁后面那句,前边那句关于祝忆白还未恢复正常的话,她选择性听不见。
祝忆祁和祝忆杨无奈叹了口气。
不想打击妹妹的好心情。
受伤的只有一旁玉石店掌柜。
他心里默默流泪,暗暗想着:小郡主,您若真用不着这东西,不如把它还给老朽吧……
药铺掌柜也抱着打包好的星露草,朝几人过来。
“祝老三,付钱!”祝愿指挥道。
祝忆杨数了十张银票递给掌柜,掌柜却只从中抽了三张。
“几位今日在我门口赌石,也算是帮老夫宣传了药铺,这星露草我可不敢多赚诸位钱,就收诸位一个成本价就好。”
他弓着身子,脸上挂着笑意。
看似是不好意思收那么多钱,实则是不敢收,不敢轻易招惹肃王府的人!
想要的药材也低价买到了。
还狠狠把祝青云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甚至押自己赢还小小赚了一笔。
今晚,对祝愿来说,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
几人刚准备带着星露草离开,打更人的铜锣敲响,“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子时了,快…快去媚影楼,花瑶姑娘的胡旋舞要开始了。”
那几个还惦记花瑶姑娘的色鬼,火急火燎往前边的媚影楼跑去。
他们在前边带头,后边一众人也被好奇心催动,跟着一起过去了。
那花瑶姑娘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很多人都还真想去一睹芳容。
“大哥,我们也过去吧?”祝愿催促道。
祝忆祁扶额轻笑,拿她没办法。
媚影楼位于鬼市最里面,靠近地下河流域。
与鬼市的黑灯瞎火不同,这里似乎是一栋楼用尽了鬼市上的所有灯烛,亮如白昼,绚丽夺目。
肃王府几人走得较慢。
他们到时,舞蹈已经开始了。
“几位客官第一次来吧?入内需戴好面具。”
进门处,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二,给几人发放面具。
“这么神秘?”祝忆杨少见多怪。
“毕竟这是鬼市,谁都不能确定所见之人是人是鬼,戴上了面具,大家才能身份统一,各自安乐。”
小厮说着让人不理解的话。
祝愿听不懂,为难地抓了抓脑袋。
“还请这位小姐戴上面纱,我们没有适合这么小孩子戴的面具。”
“毕竟,这位小姐是我们媚影楼所接待的第一个小孩子。”
到祝愿这里,发不出面具,那小厮也颇为尴尬。
祝愿:……
为了看美人跳舞,她豁出了!
祝忆杨给她系上面纱。
祝忆祁主动将她抱起,放在自己早已失去直觉的双腿上。
若是在里面真遇到什么危险,或见到什么类似祝青云那样的熟人,自己还能把她藏进怀里。
一个需要隐藏身份进入的地方,祝忆祁下意识感觉不太安全。
“去看美女姐姐跳舞喽~”
心大的祝愿可想不到那么高深的层面,她一心只想着玩。
祝忆祁看她高兴,也跟着嘴角微微扬起,心里阴霾暂时被驱散。
祝忆杨一边走,一边朝给他们面具的小厮扔了一块银锭。
小厮心花怒放,将他们引到最前边,“贵客前边请,前台雅坐。”
这里桌子都是圆的,桌面上还放着茶酒小食,离中心跳舞的台子,距离也是最近的。
祝忆杨满意落座,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方才跟祝青云的手下打嘴仗,都渴死了他了!
现在那花瑶姑娘正面对着的是另一边的看客,后背对着他们这边。
可即便只能看到后面,那婀娜的身姿、轻盈的舞步,也让一众痴汉叫好连连。
祝愿却没了耐心,“诶呀,美女姐姐什么时候能转身啊,让本座看看她的脸……”
小幼崽一心急,不管不顾的,还以为自己坐在凳子上,两只小手狠狠捶了捶祝忆祁的腿。
“嘶~”
祝忆祁疼的下意识咧了咧嘴。
反应过来后,他猛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皱着眉。
他受伤的位置虽然是膝盖以下,可坐轮椅一年,大腿的肌肉也逐渐麻木、坏死,感知变弱。
现在,被祝愿这么捶一捶,自己竟感觉到了疼。
这种感觉,真是良久未出现了!
许是祝愿的呐喊真起到了效果,下一瞬,花瑶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将正脸面向他们这边。
祝忆杨也跟着拍手叫好。
但当看清花瑶的脸时,却瞳孔瞪大,呆愣在原地,始终维持鼓掌的动作,像是被点了穴道。
这张脸,他很是熟悉,下午去给姑母送四弟那本秘籍时,他清清楚楚看到姑母桌子上那三张画像,其中那个已经死了的宫女,就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