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祝忆杨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
宽大的衣袖刮掉了桌上茶杯,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巨响。
但有台上丝竹声作为掩饰,并无太多人注意到他。
“祝老三,你老实会儿吧,打碎了茶杯还得赔钱。”祝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回过神来,祝忆杨紧张地看向舞台上的花瑶。
像!
简直与姑母桌上那画像一模一样。
才过了一年,她的相貌并无太大变化。
祝忆杨虽然对别的事不上心,吃喝玩乐看美女倒是一流。
他目光紧跟着台上的花瑶,却没了之前那种欣赏,有的只是满腔恨意和不解。
连放在桌角的手都紧紧攥着拳头,微微颤抖着。
“三弟,你这是……?”
看出他反常的祝忆祁,关心询问。
祝忆杨把关于花瑶的事,尽数告诉祝忆祁和祝愿他们。
“所以,那个宫女根本没死,而是隐姓埋名混迹于鬼市?”祝愿恍然大悟。
“这媚影楼,可真是不虚此行!”祝忆祁也感叹道。
若不是弟弟妹妹吵着要来,他们也没法找出花瑶这么大一个证据。
“我这就去把她抓住!”
祝忆杨开始摩拳擦掌,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拥有了不亚于大哥的高强武功,一把便能将花瑶擒住,且横扫这个媚影楼。
祝忆祁和祝愿心累地叹了口气。
“祝老三,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媚影楼能屹立鬼市这种地方多年,岂会没有高手助阵?”
“凭你,只怕是还没接近花瑶,刚跨上台子就会被拉下来!”
祝愿朝他泛着白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祝忆祁很认可祝愿的分析,点了点头。
“不错,三少爷,您就听小郡主和大公子的话,千万别冲动。”
就连孤锋也跟着劝。
三公子若真一个冲动上去闹事,善后、救人的,还得是自己。
祝忆杨的眼珠转了转,鬼点子张口就来,“诶呀,这花瑶姑娘实在美丽,可惜只能远观,不可近玩焉。”
他故意拔高声调,让周围人都觉得他是个浪荡子。
隔壁桌,一位身材肥胖的男子,讥讽一笑,“小兄弟,你人不大,这心思还挺活路。”
“我一个小孩子,哪里用得着,不过我这大哥岁数也不小了,因身有残疾,至今未尝过鲜儿,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为大哥愁。”
祝忆杨随便拿祝忆祁挡枪。
祝忆祁:……
幸好带着面具,否则老脸都要丢光了!
“咦,难道这位公子怀中抱着的小女娃,不是他女儿?”
那胖男人也是脑洞大开,把祝愿当成了祝忆祁的女儿。
祝愿:(??◇??)
小幼崽一脸震惊。
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
古人娶妻生子都早,像是祝青云,今年不过也刚二十出头,女儿祝锦已经快四岁了,比她还大几个月!
这些人能把自己错认成大哥的女儿,也不足为奇。
“几位老哥说笑了,这是我们的小妹,我大哥,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呢!”祝忆杨恍若祝忆祁不在现场。
若不是带着面具,祝忆祁此时那形如煤炭的脸色,定会让祝忆杨吓得全身发抖。
“哈哈哈~”
祝忆杨的话,也逗得那胖男人仰天大笑。
“你若真为了你大哥好,这口袋里的银子必须备足了!”
“这一会儿歌舞表演后,与姑娘们的春宵一刻都是需要竞拍的,价高者得。”
“想让你大哥快活,你的银子可得舍得!”
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祝忆杨也收起那孟浪公子的做派。
肃王府几人对了个眼神。
花瑶姑娘的今晚,只能属于他们!
随着一声鼓点敲响,今夜所有的舞蹈节目落幕,但正头戏,刚刚开场。
“各位爷,各位贵客!”
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老鸨,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扭着屁股,一边甩着手帕。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上了花瑶跳舞的台子。
“规矩想必大家都懂,每月仅此一次,价高者得,起价一千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哪儿位爷先来?”
她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高喊:“两千两!”
祝忆杨眯了眯眼睛,他知道烟柳巷那边的花魁,一夜最多也就五千年,除非是能力和美貌都很出众的,能得到达官显贵为之豪掷千金。
没想到,这个花瑶,在鬼市这种地方,竟也敢最初要价便高达一千两!
“三千。”
“四千。”
“五千。”
“……”
“一万!”
祝忆杨走神的瞬间,叫价已经高达一万了。
在听到这声音时,不止祝忆杨,肃王府几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价格一路飞涨,老鸨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现场的气氛也被炒得炽热无比。
“祝老三,你到底带了多少钱?”祝愿低声询问。
祝忆杨把兜儿都掏干净了,埋头数钱。
加上刚才赌石时押祝愿赢所得银钱,一共两万五。
“啧~”祝愿遗憾摇头,“现在已经两万三了,我们手里只有两万五,怕是很危险。”
“大哥、孤锋,你们不表示表示吗?这可是为了我们整个肃王府,为了四哥啊!”
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一转,祝愿不怀好意地看向祝忆祁和孤锋。
两人无奈,开始掏兜。
孤锋夸张到把藏在靴子里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一共凑到两万七。
“可这些还是有点玄。”
祝愿摸着下巴,思量着。
她身旁那三个男人,默不作声地相视一眼。
祝忆祁双手抓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孤锋一把扯过她的小挎包。
祝忆杨则在她身上可能藏钱的地方四处摸了摸,连鞋上的珍珠都扣下来了。
“你…你们干什么?打劫呀!”小幼崽惊恐喊道。
“嘘!”
祝忆祁挑了挑眉,把她的小身子正了一下,让她面对自己坐好。
“妹妹这可是你说的,为了救四弟,就连孤锋一个下人都出钱出力了,你所表示的应该不会比我们少吧?”祝忆祁邪魅一笑。
祝愿看着孤锋把自己包包里的银票掏出来,又看着祝忆杨把她的钱叠到一起,难过地撇了撇嘴。
就当是为了四哥,她忍痛割爱!
“祝老三,你最好没搞错,花瑶真是你在娘亲看到的画中女子,否则,你会比你方才打碎的那个杯子,下场更惨!”
祝愿压低声音,语气冷飕飕的,冻死人不偿命。
“嘶~”祝忆杨不禁打了个寒颤,“真当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舍得钱!小守财奴。”
他捏了捏祝愿的小鼻子,拿着一沓钱和祝愿鞋上扣下来的十颗珍珠,拍案而起:
“三万两,外加十颗珍珠!”
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满堂哗然。
老鸨和花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充满着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