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下不严之罪,总比通敌叛国要轻。
肃王府众人对这个结果虽不满意,可也在接受范围。
他们本就做好了打算,想洗清镇国公府的罪名,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如此,肃王府和许相,也算是双方各退了一步。
宫外甬道。
许凌音带着两个孩子刚要上马车,许相路过她们面前,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甩着袖子愤愤不平。
“唉,许相留步。”许凌音破天荒地喊住了他。
许相自己,包括祝愿和祝忆杨都觉得奇怪。
“娘亲,你要做什么?”祝愿小声问。
许相也由于好奇停下脚步,打量着自己这个又不知道要抽什么疯的女儿。
“我要随你回许府,将我娘剩下的遗物搬到肃王府。”
“你对我娘的情分有多少,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娘的遗物就不留在你们家,碍你和曲氏的眼了。”
许凌音以退为进,一副替许相和曲氏考虑的模样。
“就算你不想承认,你也是我的女儿,体内流着我许家血脉。”
“女儿回家一趟,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是不能阻拦。”
许相不知安了什么心思,一副巴不得许凌音能回去的模样。
许凌音也在心底暗自盘算。
出了皇宫,许家的马车在前方带路,肃王府的马车紧随其后。
“娘亲,外祖母还有很多东西在许家吗?”祝愿歪着脑袋看许凌音。
据她所知,许凌音这个恶毒女配,在原书里可是出嫁前把生母杨氏留下的所有值钱物件全部打包带走了。
就连曲氏、许婉柔、许砚之母子三人这些年吞下的,也让他们尽数吐了出来。
因此,她也落下了不敬继母,苛待弟、妹的恶名。
若非有肃王庇佑,她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主,这些年曲氏母子三人在她身上强加的骂名,早都能让她被京中人的唾沫所淹死!
“呵,你外祖母的东西早就全不在了,娘亲这次去许家,无非是想看看曲氏到底如何了。”
“若她真因毁容没回来,府上定能看出些许蛛丝马迹。”
“你们两个小家伙到了许府后,不许乱跑,跟进我。”
许凌音不放心嘱咐孩子们。
“姑母我会照顾好妹妹的。”祝忆杨拍着胸脯保证。
“娘亲,愿愿也很厉害的,我也可以帮你试探许家人,打听曲氏的情况。”祝愿了不起地抬了抬眉毛。
许凌音被她逗得仿佛忘记了烦恼。
人在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过须臾,马车停在了许府门口。
许相没管她们,先自行入府了。
许凌音凭着许家大小姐和肃王妃的双重身份,许家奴仆也无人敢对她不敬。
母子三人先是装模作样去了杨氏生前的院落。
那地方虽还保持着原样,可多年无人打理,早已荒草丛生,灰尘弥漫。
即便如此,行走其间,对许凌音来说依旧回忆满满,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母亲的身影。
目光扫过海棠树下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秋千,她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坐在秋千上被母亲推着飞高高。
“娘……”
“娘亲~”
许凌音与祝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怀念母亲不禁潸然泪下;一个见母亲流泪而拉住她的手想要安慰。
“娘亲,您是不是想外祖母了?”祝愿猜得很准,“没事哒娘亲,我会代替外祖母照顾您,代替爹爹保护您,以后绝不会让您再掉一颗眼泪!”
小幼崽言之凿凿,又牛又霸道。
许凌音蹲下身子,将她抱进怀里,欣慰又幸福地笑着。
能有这样一个懂事、可爱、本领又大女儿,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积攒了八辈子福德。
许凌音刚擦干眼泪起身,远门处,一个小丫鬟跑过来传话,“王妃,夫人得知您回来了,恰巧今日三皇子妃也在,已经备好了点心,邀您去一起去花厅饮茶。”
那小丫鬟生怕被许凌音找麻烦一样,话带到人便跑了。
“夫人?曲氏!”祝忆杨猜测道,瞳孔猛地瞪大,“她不应该中毒了吗?就算没有毁容,身体也应该抱恙,怎还能会客?”
祝愿也跟着摇了摇头,“过去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母子三人来到后院花厅。
许相、曲氏带着许婉柔和一众小辈们,早已在此间说说笑笑。
见肃王府几人来了,曲氏立马带着笑容迎上,一副和蔼慈祥好母亲的模样。
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肃王府三人皆尤为震惊。
尤其是亲手将毒粉泼到她脸上的祝愿,“昨夜兵部士郎杨远府上的事,曲夫人可知晓?本郡主可是被绑架了,幸亏我自己聪明,逃了出来,还反泼了那绑匪一脸毒。”
曲氏淡定接招,一脸关心,“略有耳闻,我们愿愿真是福大命大,是上天都眷顾的小福星。不过,毒药这种东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愿愿你还太小了,以后还是少接触微妙。”
祝愿咬了咬牙,这曲氏的段位还挺高。
“是啊姐姐,你也不管管愿愿,小孩子怎么能接触毒药那么危险的东西呢?应该像我们阿锦一样,知书达礼,做个名正言顺的皇室郡主!”
许婉柔借机捧祝锦踩祝愿。
敢阴阳怪气羞辱她女儿,许凌音可一点都不惯着,“多谢妹妹好意了,可我夫君肃王比不得三皇子是个那般悠闲,他战功赫赫,自是树敌无数,身为他的女儿,若愿愿不学些保命的本事,昨夜可就真要栽到那绑匪手里了!”
比起祝临渊,祝青云可谓是毫无功绩,在朝中做的也都是些闲散职位。
许婉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脸色发青。
曲氏帮着打圆场,“阿音,快别站着了,带孩子们坐下尝尝这江南刚送来的新茶。”
许凌音拒绝了,许家的东西她可不敢入腹,谁知道有没有毒?
“今日来此,只是为了拿走我娘的东西,曲夫人好意,本妃心领了,这茶改日再喝。”许凌音微微颔首,行礼告辞。
“姐姐留步。”许婉柔拦住了她,“本月十五,姐姐会去护国寺看望四外甥吧?巧了不是,那日正好有个大法会,妹妹也正想带着阿锦去上炷香,不如一道?”
许凌音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角,“到时候再说吧。”
她没有拒绝,也没同意。
离开花厅,母子三人都觉得曲氏很有问题,还得以打听了几个在曲氏院里伺候的下人。
他们都说曲氏这几日一切正常。
这让祝愿也颇为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