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太医院或宫里太监、宫女的责任,无论从哪个角度,也都与肃王府和祝忆温无甚干系。
只因不知是谁传出祝忆温命格特殊,是灾星之命,克身边人,国师和一众大臣上奏,这才逼皇帝不得不将祝忆温送去护国寺修行。
肃王上战场,只带了他与大公子祝忆祁,险胜回京,肃王和大公子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双腿残废,那段时间便有谣传,说祝临渊和祝忆祁,都是被祝忆温克的!
而太后服错药这天,正好祝忆温也在场。
朝廷那些闲得慌的大臣,还因此调查出关于祝忆温是灾星的更多证据。
比如,他一出生,全家着火,只有他和他生父活了下来,家中主仆三十几口人,全被烧死。
祝忆温原名温宴清,他两岁多,会走路后,便跟着生父一直待在军营,有他在的营地,每次出征,几乎都是百人去,一人归。
有一次,祝临渊派他们父子去接回药材,他们沿途所经过的城市,几个月后不是闹起了饥荒,就是发了洪水。
要说彻底坐实克星名号,还得是他四岁这年,军中发生的一场瘟疫。
温军医没日没夜地救治病人,最终感染而死。好在临死前,他救活了所有人。
他本想用自己的功绩为儿子铺路,对众人解释他克星之名,“我儿子出生时全家遭遇火灾,老天独留我至今,大概就是为了用我这条命换回白虎军的战士们。”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他亲口承认儿子是灾星,用自己的命给儿子抵债。
军中将士性子洒脱,不在意这些事,可传到朝堂,又成了温宴清克的将士们得瘟疫,克死了自己生父。
温军医死前,将年幼的温宴清托孤给了祝临渊的副将韩将军。
韩将军年纪大了,一生未娶,无妻无子,对小温很是关爱。
他六岁这年,小温第一次被允许跟随观战,只是敌军几个斥候偷袭的小战役,或者说都称不上作战。
可就是这么一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战斗,要了韩将军的命。
敌军的弓弩,直穿韩将军咽喉。
小温再次成为孤儿。
也因此,他克星的名号越来越响亮,就连军中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粗,都本能的想远离他。
更无人敢扶养他。
不得已,祝临渊只能担起重任,收养他做了义子,改名祝忆温。
回忆完原书里对祝忆温的介绍,祝愿也无语地笑了。
自己这四哥也是有点霉运加身的。
什么坏事都能叫他赶上。
只要他在场,便会被当成引祸的灾星。
思及此,小幼崽打了个响指,“娘亲,是不是只要找到换药害皇祖母的人,就能让皇伯父把四哥从护国寺接回来?”
许凌音的嘴角抽了抽,笑容微微颤抖,似在掩饰尴尬。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没错,但想让你四哥哥回来,怕是只找出换药的真凶还远远不够!”
“况且此事当时都没能查出,已经过一年了,也不是轻易好查的。”
她心知肚明,老四的事,估计也是有人故意煽动朝臣上奏,就像老五曾背着的杨远之死一案一样,背后有推手,想搞垮她们肃王府。
这么多年,老四确实是倒霉不假,但这些巧合的罗列,本身就已经从巧合变成了阴谋!
“娘亲放心吧,有本座呢!”
祝愿拍了拍小胸脯,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
告别康婆子前,祝忆杨还可怜她年纪大了讨生活不容易,给了她几两银子。
马车往杨府驶去。
这还是肃王府众人和孟大厨第一次来杨远府邸。
许凌音有些许触景生情。
可能是杨远始终心中有愧于镇国公,竟将自己的府邸修葺得与镇国公府颇为相似。
尤其是二进院这边的锦鲤池,简直与镇国公府的一模一样,许凌音仿佛依稀能看到舅舅镇国公和母亲杨氏站在池边喂鱼。
眨眼之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孩子的吵吵闹闹跑过的小影子。
“娘亲,你看这池子里的鱼鱼多肥美啊!”祝愿指着那些被喂得胖嘟嘟的锦鲤,歪着脑袋,看向许凌音笑着。
夕阳洒落她的肩膀上,让许凌音一阵错愕,仿佛看到了母亲杨氏。
那一刻,光与影交叠。
“妹妹,你是不是又馋了?这些锦鲤是观赏鱼,不能吃的!”祝忆杨捏了捏祝愿同样肥嘟嘟的脸蛋,“你若馋鱼了,三哥现在就命人去买,一会儿让孟大厨做给你。”
“好!”祝愿心满意足地点着头,眼睛都亮了。
孟大厨被蓝沐茵派的丫鬟带到了后院伙房。
蓝沐茵自己则亲自招待肃王府众人。
“杨夫人…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孟夫人了。”祝愿打趣道,“带我们去杨远的书房看看吧。”
来杨府,她可不是就为了吃饭!
蓝沐茵没有拒绝。
甚至她有些羞答答的小高兴。
对于孟夫人这个称呼,她瞬间接受,感觉比杨夫人更朗朗上口。
“小郡主,我知道你们想找什么?应该是能替镇国公府翻案的证据吧?”
蓝沐茵很聪明,肃王府需要什么,她早已知晓。
“妾身这里没有此物,与杨远成婚多年,那老家伙其实一直对我多加防备。”
“不过我知道他书房里有个密室,里面也许能有诸位需要的东西,可惜,密室的机关我不知,得几位自己找找看。”
祝愿:……
听蓝沐茵说话,怎么感觉像在一条山路上快速骑马,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跌宕起伏。
“行,多谢你了,我们先自己找找看。”
能知道杨远还留了一手,许凌音就已经很知足了。
几人在书房翻找起来,蓝沐茵也有帮忙。
杨远的书房不大,东西错中有序。
书桌、博古架、花瓶、字画背面……
“这个老家伙,果然藏得深!”蓝沐茵都气不过,在心里不停咒骂杨远。
祝愿贴在墙壁上敲了敲,确定是空心的,她用食指戳了戳,竟把墙戳出个洞。
“这什么玩意?纸糊的吗?”
小幼崽疑惑吐槽时,她身后的四人,四脸震撼。
好一个大力金刚指!
“既然找不到门,不如砸墙吧!”
祝愿这一捅,也给了许凌音灵感。
蓝沐茵十分配合,让人拿来了锤子。
砸开一个容小孩子轻松进入,成人需要弯腰进去的洞。
祝愿伸着短短的脖子,迫不及待往里面瞧。
祝忆舒急忙将她拉住,“母妃、妹妹、三哥,我打头阵先行。”
不知杨远会不会设下机关,祝忆舒说什么也不能让祝愿第一个走。
想什么来什么。
他前脚刚迈入洞中,下一瞬,一支羽箭从洞内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