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
肃王府埋伏在杨家的眼线,一直没探查出什么有关镇国公府通敌一案,能翻案的新线索。
祝愿早就想亲自去一趟杨家了。
“……”
“小郡主能光临寒舍,是臣妇的荣幸。”
蓝沐茵顿了顿,她也没想到郡主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
“只是臣妇家中饮食粗糙,不知小郡主喜欢吃什么?我让孟郎现在去市集买。”
既然小郡主想来,那自己可得好好款待。
“怎能让你们破费呢?”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本妃也许久没有逛过街了。”
许凌音虽贵为王妃,却很不愿意欠别人的什么,哪怕只是一顿饭。
蓝沐茵自是不敢反驳,笑着同意。
众人一起来到离杨府最近的一条市集。
叫卖声、吵嚷声此起彼伏。
四处一副欣欣向荣的光景。
许凌音瞧着一位老婆婆摊子上的茭白鲜嫩,招呼大家过去看看。
那买菜的老婆子也热情招呼。
但,当老婆子抬头看清许凌音的脸时,顿时瞳孔瞪大,表情惊恐,“肃…肃王妃……?”
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许凌音,露出一种见过许凌音杀人的惊恐表情。
“不,我不卖你们了,快走,你们快走……”
那老婆子语无伦次,火急火燎收拾自己的摊位,端着值钱的东西就跑,不值钱的直接不要了。
“唉,你这人……”
许凌音感觉莫名其妙的。
其他众人也上前,看着那老婆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不解。
那婆子年岁大了,腿脚不好,背还佝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许凌音,像是有饿狼在追她。
她前面,正好有个小伙子推了一车面粉,与她迎面而来。
“老太太,看路看路,小心点……”
面粉太重,小伙子的板车似乎车轮坏了,无法刹停,眼看着就要撞上那老婆子了。
一时间,老婆子也被惊得愣在了原地,都忘了要躲闪。
“不好,危险!”
眼观六路的祝忆杨想冲过去救人,但他不会轻功,靠跑已经来不及了。
许凌音见状,二话不说,用轻功走房檐,眨眼不到的功夫来到老婆子身边,在板车即将撞到她的同时,推着老婆子摔出路边。
“诶呦~”
老婆子从石板地上起身,感觉浑身都疼,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若非许凌音用自己当垫子,为她挡了一下,她非的摔骨折不可。
肃王府众人和蓝沐茵、孟大厨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扶起她们。
“娘亲,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祝愿担忧地看着许凌音。
“娘没事。”
许凌音活动了一下胳膊,勉强挤出笑脸。
她光洁的额头上冒出许多小汗珠,语气也变得虚弱多了。
刚才她用胳膊垫了一下老太的腰,她的胳膊似乎有些脱臼了,不过习武之人,脱臼什么的,自己都能按上,只是疼也是真疼。
“母妃……”
祝忆舒蹙着眉,担忧之情比祝愿和祝忆杨只多不少。
他轻轻抚上许凌音脱臼的胳膊,只有同为习武之人的他,才看得出她胳膊的问题。
“王妃,臣妇这就去请郎中。”
蓝沐茵也觉察到许凌音的胳膊受伤了,忙着要去找郎中给它瞧瞧。
“不必,小伤,已经没事了。”许凌音拒绝了。
围观众人听到大家对许凌音的称呼,纷纷惊叹。
“康婆子,你可真是运气好,得了肃王妃亲自救你!”
“是啊,肃王殿下是我们西垒王朝的守护神,没想到王妃也是人美心善!”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感谢感谢王妃,能被王妃所救,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都很羡慕康婆子能被肃王府所救。
康婆子皮笑肉不笑,把许凌音刚才想买的茭白扔下后,挤出人群。
“这老太婆真是的,也不跟人家王妃说句话,没礼貌到家了!”
一位平常总与康婆子抢客人的中年妇女,趁机抹黑。
众人的指指点点,康婆子像是听不见一样。
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祝愿的小眼神眯了眯,快步跑向康婆子,拉着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奶奶,你好像很怕我娘亲?”
“诶哟,小郡主,老妇可当不起您的奶奶。”
听到祝愿这般称呼她,更是给康婆子吓得一哆嗦。
许凌音也跟着上前,试探着问:“老人家,我们…见过……?”
“都散了,散了吧!”
祝忆杨很有眼力地帮忙清场,这么多人在这围着,那老婆子只会更害怕。
无关人等散去,康婆子眼神恐惧地看着面前肃王府众人,她叹了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噗通”跪下。
“王妃就饶了老奴吧,四公子的事,老奴真的不知情啊!”
“那汤药是老奴煎的不错,可中间经手之人众多,老奴也不知怎地到了太后那里,救命的药就变成了害命的毒!”
她慌乱紧张到全身抖如筛糠。
还以为肃王府众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番发言后,反而把众人弄懵了。
“老人家,你先起来。”许凌音亲自搀扶她起身,“本妃今日来此只是来买菜的,我们都不认识你,何谈治罪一说?”
她语气温柔,笑容灿烂,让康婆子逐渐放下戒备。
“不过,您刚刚提到了我家老四和太后重病的事,此事,您怎会知晓?”
康婆子自爆身份,“老奴当年就是太医院后院负责煎药的厨娘,邓太医所开的药,都是老奴煎煮的。”
一年前,祝临渊从战场回来重伤昏迷了,太后心急如焚导致旧疾复发,许凌音带着祝忆杨、祝忆温等几位养子进宫探望。
恰巧他们去时,太后正在喝药。
汤药下肚,太后突然口吐鲜血,浑身抽搐,昏迷了。
经过几日的抢救,虽捡回一条命,可人变得半个身子都不能动,时而嘴歪眼斜,话都说不了。
皇帝将太后送去京郊别院休养后,第一时间彻查此事。
“当年,我作为第一个经手此药的人,自是要被最先问责。”
“好在老婆子我心细,将药渣留着了,从我这儿出去的药没有任何问题,很对太后的病症。”
“我保全性命后,也便想办法逃离了皇宫。”
话至此处,康婆子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若非她,就连那给太后诊病、开方子的邓太医,都得被问责砍头。
既然源头没问题,那必定是中间从太医院传送到太后面前这个过程,被掉了包。
凡是接触过那汤药之人,都受了牵连,被抓走用刑,再三拷问。
可惜,无论怎么查,此事依旧没有起色。
后来肃王府接连出事,国师提议,将祝忆温送去护国寺暂住,太后的药被换一事,也就此搁置,至今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