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祝忆舒和孙嬷嬷都瞬间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
祝忆舒也觉察到了不对。
他跳下车,“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是一种滑腻腻的土腥味,混着潮湿泥土和腐尸的臭味!”
他为这味道加上了更恐怖的形容。
“五少爷上车吧,老奴瞧着,这地方不安全,咱们快走吧,去一趟血影宗后,赶快回王府。”孙嬷嬷催促道。
祝忆舒刚准备上车,几乎同一瞬间,两侧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由疏到密,从四面八方二来,将他们整个马车包围住。
祝愿和武功不浅的孙嬷嬷也觉察到了。
蹲在车板上的小幼崽往地上看去,那一刹那,让她也头皮发麻。
数以百计的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正朝她们的方向围过来。
孙嬷嬷的鬓角冷汗直流。
“五少爷、小郡主,你们在上待着,老奴下去看看。”孙嬷嬷拿上手边长刀。
她刚要下车,祝愿拉住了她的手臂。
“蛇的数量太多,砍不完的!”
“蛇怕火,我们把车上的帘子扯下来,点燃,朝它们扔过去,可以暂时吓退它们。”
刚有了希望,忽的,前方的树枝上,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笛声。
这些蛇听到那笛声,像是受了什么蛊惑,原本只是向马车靠近,却未对几人发动攻击的蛇群,现在竟然一个个做出攻击状,前赴后继的朝车厢内的祝忆舒扑来。
目标明确,指向性了然,蛇群分明就是受到指使,来对付祝忆舒。
那车夫就是个普通人,不幸被一条毒蛇咬到,当场就死了。
见状,孙嬷嬷和祝忆舒把祝愿护得更紧了。
两人不断挥舞刀剑,让这些蛇无法靠近他们。
祝忆舒也对孙嬷嬷有了新的认知。
这位母妃身边的管事老奴,竟然会武,且武功不低!
莫非母妃也不是他所认知的弱女子?
他走神胡思乱想之际,一条蛇乘虚而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处。
倒不算太疼,他也没多理睬,继续挥剑。
“小主子们,蛇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嬷嬷从马车的帷幕上扯下几块布,点燃,朝蛇群扔出去。
反复几次,扯上的布料也有限,再烧就只能用衣服了。
正当孙嬷嬷为难,想要脱掉外衫之际,祝愿直接从车板跳到地上,没入蛇群。
“小郡主——”
孙嬷嬷失声尖叫,面色苍白如雪。
“妹妹!”
祝忆舒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来不及思考也跟着下去了,想把祝愿送回安全地方。
他才发现,祝愿所在的地方,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那些蛇都不往她身边靠近。
“五哥,你下来干什么?过来!”
祝愿见祝忆舒也下来了,反倒不悦,朝他伸出胳膊,将他拉倒身旁。
只要站在祝愿身边,祝忆舒也是一样不受蛇群攻击。
他惊奇地看向祝愿,知道这是妹妹又在使用神力了。
“蛇蛇乖,让我们离开吧!”
祝愿像是在哄这些蛇,还大胆地伸出手,想摸其中一条蟒蛇的脑袋。
那蟒蛇扭动着身子,转成麻花状,轻松躲过小幼崽的摸摸。
祝愿:-`д??-
她气得跺了下脚,“连本座的面子都不给,想死直说!”
不知是不是祝忆舒和孙嬷嬷的错觉,竟感觉祝愿跺脚的那一瞬间,大地都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蛇群齐刷刷面向祝愿,不断重复脑袋触地的动作,好似在给她磕头。
这一幕,远处控制蛇群之人也惊呆了,又吹了一段曲子想要继续操控蛇群攻击,可惜,他的曲子失灵了。
他不信邪地又吹了几遍,最后明显笛声都变得躁动了。
而那些蛇呢,早就各自散去,回巢了。
“装神弄鬼之人,滚出来!”
祝忆舒朝笛声的来远处扔出一把飞刀。
刀锋擦着那人的脸颊飞过,锋利的刀刃削断他鬓角的几缕碎发。
“舒少主,别来无恙。”
一个黑影从树梢上下来,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节锥子型的下巴,和一双如蛇一般的黄色竖瞳。
这奇异的眼睛和能操控蛇群的本事,祝忆舒一眼确定他的身份,是丘北玄做下大弟子陈鹤。
“陈鹤,本少主今日回宗,这就是你给本少主的欢迎仪式?”
祝忆舒不怒自威,人小,但一宗之主的气势很足。 “呵。”陈鹤讥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是血影宗少主?不在肃王府做你的五少爷了?许相说了,我师父的死,定与你们肃王府脱不了干系!”
作为丘北玄的大弟子,他自然也与许相有所接触。
虽没有证据,可最有动机杀他之人,只有与他有宗主地位之争的祝忆舒。
祝忆舒虽只是个八岁孩子,杀死师父不太可能,但他背靠肃王府,若是有了战神肃王的帮助,则轻而易举。
“肃王府如今是何模样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义父肃王昏迷;大哥腿残;二哥痴傻,家中仅剩弱母、幼妹和不会武功的纨绔三哥,岂还能有余力助我杀了丘北玄?”
“本少主的确早就想让他死了,但他的死,与我丝毫干系都没有!”
祝忆舒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祝愿和孙嬷嬷对此事却心虚地不敢抬头。
人是许凌音杀的,母债子偿,也算祝忆舒杀的。
“我信你个龟孙!”
陈鹤不想再与他废话了,抽出腰间短刃,朝祝忆舒和祝愿的方向袭来。
他的短刃刚准备划向祝忆舒的脖子,车上的孙嬷嬷一跃而下,先他一步,长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五少爷,杀不杀?”孙嬷嬷干净利索地问。
祝忆舒和陈鹤都震惊了,这真是一位寻常的六旬老婆子吗?
“他是丘北玄的徒弟,又跟坏外公勾结,绝不是善类,抹脖子吧!也省得他以后再控制那些蛇蛇替他战斗送死!”
幼崽奶声奶气却冷血恐怖的声音响起。
孙嬷嬷手里的刀没有迟疑,微微用力,陈鹤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睛倒地身亡。
陈鹤死后,在肃王府看不到的丛林暗处,几个黑影急匆匆回到总坛,报告此事。
“咣当。”
酒杯被怒砸在地的声音响起。
“舒少主真是好样的,除了血脉,他还有哪儿样配做血影宗之主?连姓氏都改成了西垒皇族的祝姓。”
“让本长老好好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