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还是不忍心杀人。
更何况是杀一个暂且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可怜孩子。
大不了日后见了四哥,向他讨要一颗养死士专用的毒药。
「宿主,快答应她!」
「系统检测到,她是肃王府永宁郡主,能得她庇佑,你暂时会过一段时间正常人的日子。」
墨修烨没有第一时间作答,他脑子里的系统着急催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努力解读某个无法理解的谜团。
马首是瞻吗?
可就算她不说,自己本也打算报答她的恩情,对她唯命是从。
他强撑着身子下床,学着宫里那些太监、宫女给妃嫔请安时的模样,朝祝愿双膝跪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跪着,极度臣服,姿态谦卑。
“诶呀,起来吧起来吧,你还有伤在身,眼下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
祝愿虚扶他的胳膊,让他起身,重新坐回床上。
“这间牢房之前是我五哥住的,怎么样?比你那漏风漏雨的破旧宫殿强多了吧?”
“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跟狱卒和小沈说。”
祝愿叹了口气,无奈介绍。
“放心,日后无人会打你、欺负你!”
这大反派,看样子呆呆傻傻的,就算没烧坏脑子祝愿感觉他也不是个聪明人。
她将沈观复他们喊进来,又嘱咐了几句。
沈观复和许凌音很是惊奇,想知道祝愿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濒死之人逼活了?
墨修烨全程什么话都没有,整个人像一块会呼吸的木头,就这么呆愣愣坐在床上,看着她跟沈观复、许凌音等人说话。
一切安定,祝愿和许凌音要离开时,墨修烨突然冲出来拉住她的衣摆,不让她走。
他湿漉漉的眼睛睁得溜圆,乌黑的瞳仁里映着全是祝愿的影子。
那目光很不安,不似挽留,更像是在说:你忘了带上我。
“墨修烨松手,松开我!”祝愿呵斥道。
墨修烨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毫无反应。
不知为何,祝愿感觉一直被他这么看着有些发毛。
她没好气,又吼了一句:“你再不放手我剁了你的爪子!”
沈观复、许凌音等人:(#??Д??)
墨修烨却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原来你想要这个。”
下一秒,他眼神犀利地看向狱卒的佩刀。
许凌音注意到这点,也惊了一瞬。
在墨修烨正准备过去抢刀时,她先一步拦住他。
“好孩子,你是不是想跟着愿愿?”
她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墨修烨的头顶。
那久违的温暖让墨修烨神情一顿,脑海一片空白,跟着许凌音的问话点头。
“你先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再来看你。”
许凌音摸了摸他被祝愿打了好几巴掌,那红肿的脸蛋,神情悲悯地看着他。
墨修烨没做回应,但也的确不再纠缠祝愿了。
肃王府母女离开牢房,墨修烨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安静了很多。
许凌音又看了眼墨修烨脸上那属于祝愿的巴掌印,无奈摇头。
她突然发现,软萌可爱的女儿,脾气很是暴躁。
上两日,还听老三、老五说,愿愿第一次与老大祝忆祁见面,就给了她大哥一拳。
这孩子……
幸好许凌音对祝愿的了解太过美化。
若她知道祝君安昨晚听祝贺说的那些,关于祝愿拉着祝贺造反的事,她定会复仇暂停,一心劝女儿向善!
几日后,攻打血影宗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在月末二十七号。
得知准确日子后的肃王府。
“孙嬷嬷,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便动身去血影宗总坛。”许凌音计划着。
然而,祝愿根本没打算让她去。
“娘亲,您先等一下。”祝愿拦住孙嬷嬷,“是这样的,我觉得吧…此去血影宗,娘亲您不应该去!”
“娘亲您先别着急反驳我,您想,您身为肃王妃,身份首先就与血影宗是对立的,您若去了,让血影宗那些本就对五哥哥心怀不满的人,更加能坐实五哥勾结朝堂害自己人。”
“我们现在是要给血影宗的门徒营造一种五哥哥在肃王府当卧底的感觉,如此,传回去的朝堂派兵清缴一事,才能更具有真实性。”
祝愿逐一分析。
“所以,娘亲若不放心让五哥哥自己回去的话,愿愿可以代劳。”
“我只是个三岁半的宝宝,不具有任何威胁。”
祝愿看似是去帮祝忆舒的,实则,她也想对血影宗深入了解。
以后对付许家和主角团,如果真能有一支杀手、暗卫军团,对她甚至整个反派团来说,都是如虎添翼。
这股势力,她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有自己亲自参与、亲眼看到,她才能放心。
“娘亲放心,有我保护五哥,没人敢欺负他!”祝愿拍着胸脯保证。
血影宗内,服从祝忆舒之人不在少数,生命安全上许凌音还真不担心,就是宗门里那几个倚老卖老的老顽固比较难缠。
对付他们,单靠武力也许还真行不通。
但祝愿这张能言善辩的小嘴就不一样了!
再三思量下,许凌音同意了祝愿的提议,不过她还是不放心,让孙嬷嬷也跟着一起。
两个不足十岁的黄口小儿,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把表面的攻击力降到最小。
血影宗总坛在距京城三百里开外的景阳县景阳山中。
山路崎岖,炎炎夏日行至山林,清风徐徐。
肃王府一行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距离总坛不足二十里。
“再翻过前边那道山梁,就是血影宗地界了!”
路过一条小溪边时,马车停下稍作修整。
祝忆舒指着不远处的小山丘给祝愿和孙嬷嬷她们看。
祝愿抱着竹筒,喝了一口水,感叹道:“不错不错,这地方易守难攻,不愧是武林最大杀手组织的老巢!”
真舍弃这个总坛,祝愿都觉得有些不舍。
“这边山上有个隐蔽的洞穴,是我父母从前留下的应急避难之地,鲜有人知。”
“我们到时带着那些愿意继续跟随我们的门徒,去这里躲避沈大人的禁军就好,那里囤积的粮食够血影宗鼎盛时期所有人吃三个月。”
祝忆舒的手指往旁边挪了一寸。
祝愿放眼看去,那地方崇山峻岭,也算风水绝佳。
“舒伯父、舒伯母真有远见!”祝愿夸赞道。
他们坐在溪边聊天,殊不知危险已经靠近。
暗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眼神里藏着刀子,“少主,您终于回来了!”
马车驶进密林,林深草密,且仅有他们一行人,让本就敏锐的祝愿顿时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这林子好像不太对。
太安静了。
盛夏的白日里,应有虫鸣鸟叫,最不济也得有蝉。
可此时的山林一片死寂,连风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变得细微渺小。
“停车!”祝愿吩咐道。
“怎么了妹妹?”祝忆舒关切地问。
孙嬷嬷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祝愿。
祝愿的小鼻子动了动,掀开车帘,“你们有没有嗅到血腥味?风里夹杂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