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听肃王府有请,都暗自叹气摇头。
这肃王的脉搏正常,可人就是躺着不醒。
一年来,他们用尽了法子,却无半点作用,还要承受着皇帝、太后的盛怒,有委屈说不出。
肃王府,观澜阁。
今日来的是太医院正。
没办法,其他人都不愿意来,只能他亲自赴险。
得知王爷都能喝药了,且前两日小郡主刚回来时,王爷手指也有动弹,太医院正也怔愣一瞬。
他认认真真地给祝临渊把了脉。
脉搏还是老样子,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太医爷爷,爹爹怎么样了?”祝愿着急地问。
太医院正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扯谎道:
“王爷的病在心里,微臣无能,药石无医。”
“他之所以有主动喝药、手指动弹等情况发生,许是因为遭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强行突破身体极限。”
“换言之,微臣建议,以后可以适当性的多刺激刺激他,王爷有可能就真的醒过来了。”
太医话音刚落,祝临渊的手指再次于众目睽睽之下弯了弯。
“大家快看!”方拙兴奋地喊道。
老太医瞪着老花眼,不可思议地一脸震惊。
他随口胡诌的法子,竟然真奏效了?
“神医啊!”祝忆杨感叹道。
太医的脸抽了抽,一道红霞映上脸庞。
他尴尬又惭愧地朝祝忆杨笑了笑。
“看来以后我们真得想办法多刺激刺激爹爹。”祝愿也跟着应和道。
她的小脑瓜转动极快,在想祝临渊的喜好,突然惊喜道:“娘亲,要不你改嫁吧,你离开爹爹,他一定会被气得醒过来!”
许凌音急忙捂住她的小嘴,头疼地扶额。
真是个小魔王!
众人被祝愿逗得哭笑不得。
无人在意原本只能手指微微弯曲的祝临渊,此时已经双手握拳了。
他只是昏迷醒不来而已,不代表灵魂离体、五感尽失。
那小混球从刚回府时就在自己床边叽叽喳喳,到现在撺掇他妻子改嫁,他可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生气不生气,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他全身都在用力,恨不得现在就能起来教育她一顿。
祝临渊呼吸紊乱。
直到众人离开他房间后,心绪才逐渐平复。
祝愿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娘亲,我觉得爹爹不该总在房间里闷着,我们也应该时不时让他出来晒晒太阳,吸收一下日精月华。”
她一边蹦蹦跳跳地下台阶,一边对许凌音建议道。
方拙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王爷再闷下去,都能生蘑菇了。
不过吸收日精月华是什么意思?
小郡主难道想让王爷靠修行什么功法醒过来?
正当他神游九霄时,祝愿点了他的名字。
“方叔叔,我听说大哥的轮椅不错,你去打听打听在哪儿买的,给爹爹也准备一个。”
方拙:?
他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耸着肩膀,探了探头。
“我吗?”
“去问大公子轮椅在哪儿买的?”
他嬉皮笑脸地拱手上前。
“小郡主别开玩笑了,属下要真去了大公子那里,怕是再见您不是东一块西一块,就是青一块紫一块!”
许凌音拍了拍祝愿的小肩膀,嘱咐道:“你大哥双腿残疾,他的残疾是禁忌,谁都不可以提起,他会生气的。”
“方通领,你让人随便买个差不多的轮椅回来就行,不用和老大一样。”
方拙下午就给祝临渊安排了轮椅,将双目紧闭的他推到院子里时,正院热热闹闹的。
还不断有白烟和奇异的香气冒出。
挡不住地往他鼻孔里钻。
“老三再烤烤,这串火候有点轻。”
“这串好了,娘亲先吃第一口。”
母女三人此时,正和一群丫鬟、小厮们在院子里烧烤呢。
那被红柳枝串在一起的大肉块,配上果木炭的烤制,色泽油润,香气四溢。
祝愿的右手五根手指捏在一起,胳膊扭曲,正用一种奇怪妩媚的姿势,往肉串上撒着调料。
她那些东西一撒上,原本就已经肉香四溢的空气里,瞬间多了香辛料的独特气味,将肉味激发得更加浓郁。
别说就站在他们身旁的方拙了,就连东院伺候几位少爷的那些奴仆也闻得到。
“方叔叔,过来一起吃啊!”
祝愿看到方拙推着祝临渊来了,热情招呼他。
早已按耐不住腹中馋虫的方拙,狗腿般谄媚地笑着上前。
除了一个香字,没读过什么书的他,难以形容那味道。
“可惜了,这么美味的肉肉,爹爹吃不了!”
“爹爹,你要快快醒来咩~”
祝愿一边吃着肉串一边说话,口齿不清。
她手小,攥不住筷子粗细的红柳枝,那串着肉的红柳枝不断往祝临渊脸上戳。
祝临渊全身的血管都在努力抵抗这香味。
但他诚实的喉结仍忍不住滚动,一滴拉丝的口水从嘴角“嘀嗒”流出,掉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诶呀,王爷的衣服怎么湿了一块?”
即便在吃东西,也时刻警惕祝临渊动向的方拙,很警惕的观察到。
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朝着祝临渊看去。
祝愿离他最近,看得最仔细。
“爹爹嘴角也湿湿的,是不是像愿愿一样,吃不到肉肉馋得直流口水?”
漏风小棉袄大声喊着,恨不得全府都听见。
动弹不了的祝临渊:(︶︹︺)
本王的一世英名,都让这个臭丫头毁了!
许凌音狐疑:“可王爷从不在意口腹之欲,以前的饮食都是很清淡的。”
祝愿摇头晃脑地反驳:“不对娘亲,人生苦短,吃喝为大,干饭都不积极,做什么事能成功?”
她发表完意见,还不忘呼吁周围所有人:
“你们大家都给本座听好了,干饭不狠,江山不稳!我们肃王府要蒸蒸日上,东山再起;要热气腾腾的赢,横扫天下!”
“我爹虽昏迷不醒,但肃王府还有我,只要大家忠心不二地跟着我,我保证让大家顿顿吃饱饭,带领大家做人上人!”
祝愿自己说的激情澎湃。
在场众人听得却是心惊胆战。
许凌音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劝道:“乖宝少说两句吧,这些话在家说说就行了!”
她没有多想,全当是小孩子胡说。
众人也不理会她,不予回应。
大家埋头苦吃,有这空闲还不如多搂几串。
就连不能动弹的祝临渊,拳头也硬了。
他必须得赶快醒来,这孩子再不管得上天!
在场,唯一把祝愿这话听进去的,也就属十二三岁的热血少年祝忆杨了!
烟火缭绕、欢声笑语时,一直未出现的孙嬷嬷拿着一封请帖,从门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