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肉串下肚,祝愿满足地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皮,抬头便对上孙嬷嬷焦急的眼神。
“王妃,方才太子妃娘家颜府派人来送来请帖,邀请咱们肃王府去参加后日颜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孙嬷嬷将请帖递给许凌音,说明情况。
听到这消息,原本还沉浸在欢快里的许凌音,顿时脸色发白,面露哀伤。
祝忆杨、方拙和周围知道内情的下人们,也不敢再欢笑。
只有什么都不了解的祝愿,仍没心没肺地撸串,吃得好像只小花猫,脸颊上还粘着一颗孜然粒。
“王妃,太子妃已经去世五年了,您节哀。”
知道许凌音心里难受,孙嬷嬷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无论是我和欢姐姐之间的姐妹情,还是颜伯母和我母亲之间的手帕交,她的寿宴,我都应当到场。”
“嬷嬷,把母亲留下的那一对玉如意包起来。”
许凌音下令道,也是拿出了她认为最贵重的礼物。
祝愿听了个大概,关于太子妃的事,原书只用一笔概括,说她是太傅之女,与太子青梅竹马,却命薄,生了皇孙难产而亡。
也是现在她才知道太子妃竟与自己的娘亲关系这么好!
强者总是惺惺相惜。
娘亲是炮灰反派的妻子,太子妃是阶段boss的妻子,都隶属反派阵营。
小幼崽邪邪地笑着。
既然都是反派,那就是一家人。
原书里,太子和小皇孙最起码活到最后。
如果跟他们处好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拉肃王府一把,让自己这便宜的家人也苟到结局?
“娘亲,我也想去。”
祝愿举手报名。
许凌音朝她笑了笑,“当然可以。”
女儿自从回京,受她和家里的影响,都没怎么参加过宴会,难得她想出去逛逛,许凌音自然不会拒绝。
祝忆杨心血来潮,“姑母,妹妹去,我也要去!”
他只是想借机不去学堂。
小插曲后,大家又兴致勃勃吃起烧烤,直到暮色暗淡才收摊儿。
许凌音还不忘多烤出两盘子,给东院的老大、老二两个养子从去。
老二祝忆白院内。
负责送烤串来的小厮,将盘子交给院里的大丫鬟。
食盒送进来的那一刻,满室都飘着混合着孜然的肉香。
“奴婢替二少爷多谢王妃了。”丫鬟笑盈盈地回答。
但等那小厮走远,她原本带着笑的脸,瞬间冰冷阴森。
滴溜溜转的三角眼里,迸发出一抹贪婪的亮光。
“吃吃吃,一个傻子,还不是亲生的,配吃什么!”
“嗯,这烤串的味道还真不错,老娘先替你试试毒。”
她嘴上说着试毒,却早已大快朵颐起来。
像头饿了几天的禽兽,三口两口便将所有肉串全部吃光,还不忘用红柳枝尖头那端剔牙。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才将旁屋放了三日的下人伙食端给被锁在房间里,只能整日对着墙壁傻笑的祝忆白。
现在是夏季,常温下,食物一日便会腐烂变质。
而她手中那碗饭,菜叶子蔫黄发黑,米饭也结成了硬块,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儿,让她自己都嫌弃地捏着鼻子。
“傻子,吃饭了。”
她随意把饭碗往地上一丢,转身捏着鼻子离开房间。
祝忆白的房间里,也尽是些排泄物的恶臭。
无人管他。
平常他院里不会有主子来,这些奴才自然肆无忌惮。
房门被再次锁上的那一刻,祝忆白跪在地上,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用脏兮兮的手,抓起一块发硬的饭团就往嘴里塞。
二公子院落往前不过百米,便是大公子祝忆祁的院落。
孤锋也接到了烤串。
耳目众多的他们,早已知晓今天下午正院几人烧烤的事,也知道许凌音、祝愿她们要去参加颜家的寿宴。
“大公子,王妃派人送来的烤串,听说有几串还是小郡主和三少爷亲自烤的。”
孤锋把烤串拿到祝忆祁面前,强忍着没让口水落下,汇报道。
祝忆祁的口味和祝临渊很像,不愿意吃太油腻的东西,但今日他却早对这烤串心里痒痒了。
在正院外隐蔽的角落里闻了一下午味儿。
差一点就要忍不住进去了。
“这个时辰了,本不该进食,但为了不辜负母妃她们的一片心意,我且尝一个。剩下的,你帮我处理掉吧。”
祝忆祁挑挑拣拣,面露嫌弃地选了一根调料撒的最均匀的。
孤锋听到剩下的都归他了,藏不住心底欢喜。
他端着盘子,在祝忆祁轮椅侧边蹲下,狼吞虎咽,仿佛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祝忆祁还在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
他最后一口肉咽下,孤锋最后一串都吃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祝忆祁气不打一处来,却硬要忍下去地阴阳怪气道:“吃这么多,不怕晚上不消化?”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稍后练练剑就好!”孤锋真诚开口。
祝忆祁再次被攻击到。
他不仅没肉串吃了,也不能出去练剑!
三天的时间,在孩子们的打打闹闹中很快就过去了。
几人乘坐着标有王府字样的马车,来到颜家。
书香门第,世家大族,一砖一瓦皆是底蕴。
献上贺礼,一行人被迎宾的婢女带去后院。
西垒国民风开放,除了个别老顽固,其他宴会皆无需男女分席。
许凌音之所以同意带祝忆杨这个调皮鬼来,也是希望他能帮忙照看着点祝愿。
“颜伯母,许久未见,您依旧如年轻时那般光彩照人。”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见到颜夫人后,许凌音给她拜寿。
“愿愿也祝颜奶奶健康长寿似松柏,生活美满赛神仙。”
祝愿也凑上前去,学着大人的模样,抱拳行礼。
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一大长串祝福词,惹得屋中众人心生欢喜。
“好好好,臣妇多谢小郡主。”
看向祝愿,颜夫人满眼含着笑意。
祝愿也很喜欢这个老奶奶,她相貌庄严,身上散发着金光,是个有福运的善人。
“应是臣妇给王妃、郡主请安才是。”颜夫人恪守礼节。
她刚要行礼被,许凌音急忙将她扶起。
“颜伯母这就跟我见外了,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长辈,欢姐姐也都是我的姐妹。”
“今日不在皇宫,在您颜家,咱们只守咱们自己的礼。”
颜夫人被她这话感动得瞬间眼眶红润。
她把视线转到祝愿身上,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响起:
“姐姐既然这样说,那今日我们之间是不是也不用论皇室的辈分了?”
许婉柔牵着祝锦缓缓走进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