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刚要被抬走时,祝愿拦下了他们。
她背着手,围绕沈观复转圈,不满地打量着他,一副老干部审查新员工的姿态。
“沈大人,你好歹也做了几年大理寺卿,就是这么办事的?”小奶音厉声呵斥。
沈观复:……
他耐着性子朝祝愿拱手:“小郡主还有何吩咐?”
祝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让人直接把尸体处理了?都不摸尸的吗?很多时候,死人比活人能说更多话!”
小幼崽唉声叹气,满朝要不就是无能的官员,要不就是像坏外公那种心怀鬼胎不老实的官员,皇伯父的江山,岌岌可危啊!
沈观复唇角抽了抽,自愧不如。
“多谢小郡主提醒,下官日后定会铭记。”
他吩咐众人检查尸体。
几乎把这些黑衣人都扒光了。
连鞋里都不放过。
除了找出一些被腌入味的私房钱外,只剩一条孩童的金锁。
“哟,现在这年头,杀手都结婚生子了,咱哥几个还单着呢!”一个官差看到那金锁,调侃道。
“金锁?”祝愿不解地皱了皱眉,“有金锁,为何能代表生了孩子?许是这人就爱好此物,自己买来玩的!”
那官差回答道:“可这项链的长短,成年人的脖子根本戴不下呀。”
沈观复和许凌音、祝忆杨三人都对这金锁较为感兴趣,逐一拿过来细看。
祝忆杨还在祝愿脖子上比了一下,发现就算是只有三岁半的她,戴着都有些紧。
“妹妹,你最近又胖了,快成球了!”祝忆杨脱口而出。
祝愿脸拉得好似棺材板,肿么办?她感觉手有点痒,刚才本该落到那黑衣人身上的拳头,此时加大了马力落在了祝老三侧脸上。
“活该!”
“嘴不知道怎么用就捐给哑巴吧!”
许凌音没好气地拧了一把他的耳朵。
恰好她拧的那只耳朵,与祝愿打的那半侧脸同属一边,也算是给祝忆杨来个对称。
“祝三少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金锁并非是给郡主这么大的孩子戴的,而是给刚出生的襁褓婴儿准备的。”
沈观复解释道,语气十分坚定。
许凌音眸子眯了眯,“这金锁工艺复杂,不似寻常百姓可用之物,沈大人,京中手艺好的珠宝阁就那么几家,派人去打听打听这金锁的来历。”
沈观复朝她拱了拱手,指派下属去办。
“今日之事多谢王妃了,王妃可真是深藏不露,武功竟与在下不分伯仲!”
他拱手道谢,还不忘感叹一句许凌音会武功的事。
果然,敢嫁给杀神肃王的姑娘,绝不是寻常弱女子!
“沈大人严重了。”
许凌音微笑寒暄。
下一秒,脸色骤变,阴沉可怖。
“还望沈大人和诸位能替本妃保密,会武功一事,切勿让京中众人…尤其是我父亲许相知道。”
她语气极其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不是在与沈观复和大理寺众人商量,而是命令,敢不从者,后果他们自己可担当不起!
“是,王妃放心,我等定守口如瓶。”
沈观复立刻表态,原本笔直的腰身,也不自觉对着许凌音弯了弯。
那唯二的活口被拖去审讯室。
肃王府母女几人路过时,还能听到他们的惨叫。
“啧啧~”
祝愿轻轻咋舌。
“这还有力气叫,大理寺的审讯手段还真是仁慈,比起姑父,差太多了!”
祝忆杨摇头吐槽着。
“便宜老爹?”
祝愿缩了缩脖子。
原书却实提到过,军营里捉到了细作,祝临渊那逼供审讯的血腥手段,堪比活阎罗。
他这恶名传回京城,即便长得貌若谪仙,除了娘亲,也再无贵女敢嫁。
“诸位还没离开呢?正好!”
审讯室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沈观复走出来,正好与肃王府三人打了照面。
“有些事下官还需要向五公子询问一二,王妃娘娘不如一起?”
许凌音没有拒绝。
关于老五的事,她自然要上心。
祝忆舒的牢房离审讯室不算远,拐个弯儿就到了。
“五哥哥,我跟你讲……”
小幼崽一看到祝忆舒就拉着他开始讲刚才对付黑衣人的经过。
她和祝忆杨配合,才把事情讲清楚。
得知不会武功的三哥带着三岁半的妹妹抓下唯二两个活口,祝忆舒错愕地张了张嘴。
丘北玄手下的人就是没用!
“不知五公子可曾有得罪过什么人?”
“那些杀手都是冲着你来的!”
“之前刑部的人就曾说过,你被关七个月,他们处理了上百具杀手尸体!”
沈观复拿着从刑部那边调来的卷宗,眉头紧锁地问。
这种刺杀,他也是生平仅见,比行刺陛下的刺客都要多。
可祝忆舒说到底也才是个八岁的孩子。
什么人如此狠毒,连个孩子都要不惜一切置于死地?!
祝忆舒苦笑一声,“许是杀杨大人的真凶不想我活着能翻案。”
沈观复点了点头,他这个解释再合理不过了。
他的问题问完了,拱手告退。
许凌音低声又将沈观复的问题反问了一遍。
她知道,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那些杀手是丘北玄派来的吧!”许凌音肯定道。
“方才沈大人说,他们在刑部时就来追杀你,这些你为何从不跟家里人说?你可还有当我是你母妃?”
她双手按住祝忆舒的双臂,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眼眶发红。
幸好这么久以来他没出什么事,要不自己该如何跟昏迷的王爷,和这孩子九泉之下的亲生父母交代?!
“母妃……”
祝忆舒嘴唇动了动,凝着许凌音那含着泪水的双眸,欲言又止。
“娘亲别怪五哥哥,他也是不想让您和王府上下替他担心。”
“五哥哥超级厉害哒,愿愿亲眼看到,他用筷子,嗖得一下,就把杀手脑袋穿了个洞。”
祝愿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小幼崽的童言童语是最好的调和剂。
许凌音没再说什么,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渐渐攥紧成拳。
老五虽不是她亲生,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喊了自己三年母妃。
血影宗长老丘北玄…
她漂亮的桃花眼尾,泛起一抹杀意。 杀人的活儿,她也会!
从大理寺回府后,许凌音便派了两波人马出去,一波寻找丘北玄的踪迹,静待能杀他的时机;一波则潜伏进兵部士郎杨远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