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大牢比起刑部大牢,可是明媚宽敞得多。
见肃王府众人来了,官差们一个个也很懂礼数。
新给祝忆舒改造的这间牢房,也让见多识广的祝愿都为之震惊。
要不五哥哥出去,换她来蹲几天大牢吧!
母女三人到时,祝忆舒正悠闲地看着书,一旁还有专门来伺候他的狱卒给他烧水烹茶。
“母妃、妹妹、三哥。”
祝忆舒很诧异他们能一起来。
“你先出去吧。”许凌音支走那衙役。
四人围坐桌前,许凌音拿出祝愿那个木牌,置于桌上。
祝忆舒看到那木牌,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该让她们发现的,始终躲不了。
“云澈,愿愿说这木牌是在你这里得到的,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你入狱的原因,不会也与此事有关吧?”
许凌音开门见山地问。
祝忆舒轻声笑了笑,“果然一切都瞒不过母妃。”
他看了眼祝忆杨,又道:“当年镇国公被诬陷通敌,这作证之人就是死在我楼中的兵部士郎,也是镇国公的亲兵,杨家军从前的征东校尉。”
听了他这话,许凌音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镇国公府覆灭后,杨家军权被皇帝收回。
以前跟着舅父的那些老兵,多数解甲归田。
她本以为这位征东校尉也早已不在京城,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竟隐姓埋名,靠着卖主求荣做了兵部士郎!
她就知道,当年若没有关键人证,镇国公府岂会轻易获罪?
许凌音狠狠咬紧牙关,目眦尽裂,心里的愤怒如熊熊烈火呼啸燃起。
“所以说,那幕后真正陷害镇国公府之人,故意在烟月楼杀了兵部士郎,想要栽赃嫁祸给查到线索的五哥哥!”
祝愿聪明地将一切捋顺。
看话本子时,她便对祝忆舒杀人入狱和镇国公府通敌获罪一事,有所疑惑。
如今看来,一切都能串联上了。
她有预感,害他们的人与害便宜老爹祝临渊的人,是同一伙!
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的祝忆杨,眼眶微微泛红。
大家还以为是杨家的事,让他难过。
刚准备安慰他,他看向祝忆舒,满是感激,“五弟,原来镇国公府的事,你一直有帮我调查…还因此置自己于险境……”
他紧紧握着祝忆舒的手,就差痛哭流涕了。
祝忆舒嫌弃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双手。
许凌音也沉声提醒道:“桉儿,你正常点。”
只有祝愿看着两个哥哥拉拉扯扯,嘴角上扬起了姨母笑。
“母妃,比起我入狱的事,镇国公府的案子死无对证,想要再查当年的事,怕是难了。”祝忆舒忧心地垂了垂眼睫。
“不见得!”祝愿神秘挑眉,“舅公身边除了这个征东校尉外,还有个狗头军师刘章!”
镇国公府一案,皇帝之所以判的决绝,除了那兵部士郎杨远,在殿前呈上镇国公与敌军将领往来书信外,更是因为擒到了一名手持边境布防图的敌国斥候。
那斥候说,布防图正是军师刘章给他的。
布防图是西垒军事机密,除了镇国公在内的几个将领外,能随时接触到此图的人,就只有刘章了。
朝廷想找刘章来治罪时,刘章却不知所踪、毫无音讯。
杨远拿出镇国公与敌军将领的书信的时间,也恰是在此时。
皇帝自然大怒,也不找刘章了,认定了勾结敌国之人就是镇国公,刘章一个小小的军师,无非也是听从镇国公的命令行事罢了。
“可刘章已经失踪很多年了,这些年我们一直派人寻找,都不得线索。”
许凌音眉头紧锁,这条路她试过了,行不通。
祝愿却不以为意。
她站起身,背着手在房内走着,高深莫测道:“待时机到时,自然能寻到人!”
她这副五石散吃多了的模样,让其余三人捂脸哭笑不得。
“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是派人潜入兵部士郎府邸,寻找他与那幕后操控之人往来的证据,尽量查清幕后之人是谁!”祝愿发布施领道。
这一点,三人还是很认可的。
祝忆舒从大拇指上退下一枚玉扳指,“母妃,这是血影宗宗主令,现在的血影宗虽很多人都不认我这个少主,只认长老丘北玄,但我生父当年那些残部都还可以凭此调令。”
他怕许凌音没什么人手可用,将自己的部下给她。
祝临渊昏迷,兵权虽还在他名下,可毕竟更多的白虎军都留在边关镇守。
肃王府里人手有限。
大哥祝忆祁倒是培养了一批暗卫,只是他不一定能拿出来给许凌音用。
他知道母妃一个弱女子,没什么势力。
父王昏迷,他要代替父王保护好母妃,也要保护好傻三哥和愿愿妹妹。
他刚把扳指递上去,一只无影手快速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手上的扳指。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某只对血影宗宗主之位垂涎已久的小幼崽,已经把扳指套在了自己手指上。
可惜扳指太大了,祝忆舒八岁戴着都勉强,更别提她才三岁半。
她挨个手指试了一遍,发现都套不上,奶凶奶凶地瞪着眼睛,露出幼年般獠牙。
“妹妹,这是五弟给姑母的,你又戴不上,快还给姑母,以后三哥赚了更多的钱,给你打造帝王玉的扳指。”祝忆杨劝道。
祝愿充耳不闻。
戴不上那就藏怀里。
“不要紧的母妃,就算没有这个扳指,凭您肃王妃的身份,也可以任意调遣血影宗京城分舵的人。”
“既然妹妹喜欢这枚扳指,就给她拿着玩吧,我身为五哥,妹妹回府没有给她准备像样的礼物,说来也是惭愧。”
一个扳指而已,祝忆舒自然不在意。
得知扳指其实没什么用的祝愿:……
“五哥,这玉扳指触感冰凉,我怕娘亲冻着,想捂热乎了再给她。”
祝愿连忙把扳指塞回许凌音手里。
根本不知道她内心阴暗龌龊的三人,还以为她是懂事的乖宝宝。
戴上扳指的许凌音亲昵地摸着祝愿的头,祝忆杨和祝忆舒看着她,也不自觉宠溺地笑着。
眼珠子滴溜乱转的祝愿,却想着五哥刚才的话。
目前血影宗好像被分为了两派,一个坏长老想要夺五哥的权,自己掌管血影宗。
这可不行!
她决不允许有人抢她先看上的猎物!
小幼崽阴阴地笑了笑。
不知道如果她帮五哥把那个长老干掉,五哥会不会给她封个副宗主?
一家人欢声笑语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狱卒,磕磕绊绊赶到祝忆舒牢房门前。
“不…不好了,有一批黑衣人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