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相恶狠狠地瞪着祝愿。
“陛下,三岁小儿的话,岂能当做证据?”
祝忆杨默默站出来,朝皇帝行礼道:“我十三了,我说的话,能否当证据?”
许相:……
“那日是皇伯父去太学的第二日,我与妹妹捡到许砚之给苏瑶的藏头诗,追去醉香楼。”
“他们也发现了我们,还派了血影宗的杀手追杀我们。”
说着,祝忆杨把珍藏已久那个苏瑶掉落的纸条,递给皇帝。
许是跟祝愿在一起待久了,他发现自己也养成收集“破烂”的好习惯了。
祝愿认可地朝他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
许凌音也补充道:“陛下,血影宗杀手的尸体如今就埋在王府后山,随时可以抛出来当证据。”
“你们许家真是好样的,还和血影宗那种江湖杀手组织有联系,整个京城就属你们许家最有能耐了?”
皇帝努拍桌子,桌旁燃烧的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他寒潭一般的瞳孔。
那压迫感,让许相不敢直视,恭敬下跪。
就连肃王府三人也被皇帝这副模样震慑住了。
幸好祝忆舒藏得极深,目前皇帝还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祝忆杨呈上的那字条,皇帝扫了一眼就让福公公拿下去比对许砚之的字迹了。
许砚之参加过科举,宫中有收录他的文章,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福公公那边就有了结果。
字迹相同。
许相心头颤抖。
他没想到肃王府竟真能拿出实证。
“许相、许砚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砚之,你残杀郡主,罪大恶极,证据确凿。”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字字如刀,“不必等秋后了,即刻,斩立决!”
“肃王侧妃苏瑶,不忠不贞、水性杨花,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朕就让你勾引个够!”皇帝嘴角邪魅一笑,“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不——!
许相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看着儿子被禁军拖走,他却只能强压下心中恨意,浑身冰冷僵硬的像是一块泡在寒潭的石头。
被恨意裹挟的眼神,扫过现在紫宸殿上的每一个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此刻必须选择隐忍,否则这么多年的谋划都会前功尽弃。
儿啊,你一路走好,爹迟早会为你报仇,杀了皇帝、屠了整个肃王府,颠覆祝氏皇族!
闹剧散场。
宫门外,许凌音母女三人,与许相相对而立。
“许凌音,本相从今以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许相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凌音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许丞相怕不是忘了,从我娘去世,你把那外室抬进许家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父女情早就断了。”
“哦,难怪许砚之会养外室、杀妻,长公主说得没错,上梁不正下梁歪!”祝愿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被她们戳穿真相,许相恼羞成怒,“本相与你们这些妇人、孩童有什么好说的?浪费时间!”
他甩着袖子,快步离去。
祝愿捏了捏牵着许凌音的手,“娘亲不要伤心了,你与坏外公的亲缘本就浅薄,我们没必要为他难过。”
听着女儿软糯可爱的声音,许凌音挤出个微笑,对于许相和许家,她早已全当敌人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懂的那么多啊?”
“这次揭穿许砚之和苏瑶的事,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可怜了你吕表姐。”
祝愿每天做了什么,许凌音都不用暗卫来报就能猜到。
设计揭露他们的丑事,也是许凌音默许的。
只是她没想过会害死无辜的吕蔓。
“一点都不可怜!”祝愿纠正道:“那个吕蔓不是什么好人,娘亲你不知道,你出嫁后,留在许家很多仆从都被吕蔓肆意打骂,以前服侍过外祖母的老嬷嬷、老管家,甚至被吕蔓弄得家破人亡……”
关于吕蔓的罪行,祝愿能不间断说三个时辰。
许凌音听着,心中胆寒。
她嫁来肃王府,不能把母亲杨氏留在许家的下人都带来,留下的那几个她也时常惦念,逢年过节回门时也曾打听过,许家上下统一口径,只道他们回乡了。
若非今日女儿道出实情,她仍蒙在鼓里。
看来这吕蔓死得也不冤!
“娘亲,日后我们还得小心皇姑母,她手里也有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吕蔓的死虽是许砚之所杀,可归根究底也与我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保不齐长公主在对付许家时,也会连带我们一起对付了。”
祝愿小小的脑袋瓜,每天都要操心大把大把的事。
“娘亲知道了,以后会让全府上下都多加小心。”许凌音摸着祝愿的后脑勺,满眼宠溺。
初夏的天空,晴空万里,没有一片云彩,干净透亮。
吕蔓的葬礼办的很风光,肃王府众人应邀参加,三皇子府和许家的人自然躲着没敢来。
而许砚之连葬礼都没有,那日被斩首后,原本是打算直接丢去乱葬岗的。
许相花了大把银子,买通官差,易容了一具乞丐的尸体,才得以把许砚之的尸体带走,葬入他许家祖坟。
苏瑶也在许砚之死后,跟着其他流放的队伍一起被送去边疆。
她不在了,肃王府安静清闲不少。
许凌音打算,将她之前住的后院空出来,给祝愿再建个可以跑跳玩耍的花园。
王府正院,许凌音正在拨弄算盘。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女儿回家后,府上那几个濒临倒闭的铺子,都恢复了生机,收入逐渐步入正轨。
前两日,她又新收购了几间铺面,刚开业,便盈利颇丰。
看着身边正安安静静自己玩着的小幼崽,许凌音感谢上苍,给了她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愿愿,在玩什么呢?”
仔细看去,许凌音觉得女儿手上的小木牌很是眼熟。
“从五哥哥牢房里捡的。”祝愿如实回答。
这些天一直没得空闲,祝愿也是才有时间摆弄起这块木牌。
这木牌上的红光就证明其主人身上有着无辜之人的性命,与长公主身上的红光类似。
如此阴邪之物,她拿走了,也省得上面残留的怨气继续影响祝忆舒。
“能给娘亲看看吗?”许凌音柔声询问。
祝愿很大方地放在她手心。
许凌音看清木牌全貌时,一只手立刻捂住胸口,脸色难看。
这木牌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杨家军的腰牌,每人都会有,以前母亲身边那些从镇国公府来的侍卫手里也有,她少时还曾把玩过。
“娘亲,你怎么了?”祝愿觉察到她脸色不对,急忙询问。
许凌音这才回过神来,扶着桌子坐在祝愿身旁。
“娘亲没事。”
她轻柔地抚摸这祝愿毛茸茸的小脑袋,勉强扯出个微笑。
“孙嬷嬷,派人去太学把老三接回来,咱们去一趟大理寺,找老五。”
关于这木牌的事,必须得去问清楚。
祝忆舒是杨家后人,这件事他也应该参与。
“太好了,又能去看五哥哥喽~”
祝愿不知道许凌音在想什么,能和娘亲一起去看望祝忆舒,她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