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枝蔓开口,祝愿压下心中的紧张,强装淡定 。
她好奇开口:“咦,枝蔓姐姐你也来醉香楼吃饭啊?”
“三少爷、小郡主?”
很明显,枝蔓看到他们,眼中亦露出惊恐,下意识朝苏瑶所在的包厢方向看去。
祝忆杨和祝愿打着配合,“醉香楼的珍馐京中一绝,愿愿刚刚回京,小爷带她出来吃顿饭,什么孽缘啊?在这儿都能碰到你,莫非苏侧妃也在此处?”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模样,面色平静,心底却早已波澜四起。
枝蔓虽感觉有些古怪,可祝忆杨和祝愿的借口和表现都毫无破绽,她只能姑且信他们。
“夫人稍后就来,让奴婢提前过来打点一二。”
“奴婢先去忙了,不打搅两位小主子雅兴。”
她颔首低眉,克制自己不与二人发生冲突,只想着逃离。
本也提心吊胆的兄妹二人下楼后,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迅速离开了酒楼。
枝蔓回到包厢,再三纠结下,还是把遇到祝愿和祝忆杨的事告诉给了苏瑶和许砚之。
“也许只是巧合,两个小孩子而已,切莫大惊小怪。”
苏瑶虽也有所怀疑,可丝毫不把祝愿二人放在心上。
她们一直在房间里,房门没有被推开的痕迹,她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就算那两个小崽子趴在门外听,也不一定能听清什么。
她自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
若是寻常的孩童,自然听不到什么。
可她不知道祝愿的真身。
常人听不到的细微声响,只要祝愿稍稍开启些神兽的五感,轻而易举。
完全按照主子意愿行事的枝蔓,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她刚要告退下去,许砚之迟疑片刻,垂眸深思。
昨日宫宴上,他听妻子吕蔓和阿姐许婉柔说过,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外甥女很不一般,不似寻常孩童。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他们真听到了什么,苏瑶在肃王府的身份暴露,那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很是不利。
“传令下去,若他们还在楼中用餐直接毒死;若他们已经走了,那必然是跟踪你们过来的,让我们的人拦截他们,格杀勿论。”
许砚之平静地下令道。
左右肃王府的人几个月后都要陪着祝临渊一起死,提前送两个小崽子上路,也不算什么。
肃王府的马车走在街上很是扎眼。
车夫李叔也是当年跟着祝临渊上过战场的,警惕性很高。
从马车驶离醉香楼所在的朱雀大街,他便总能感觉到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杀意正席卷他们。
黄昏时分,天色暗淡,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减少。
不安感促使李叔赶车的速度不断加快。
“少爷、郡主,天色不早了,不早点回府王妃该担心了,二位坐稳了,老奴要加速了!”
拥有兽类敏捷感官的祝愿,心中也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正当此时,她耳朵动了动,明显听到车窗外利器破空的声音。
“妹妹小心!”
祝忆杨突然猛地按住她的头,让她趴下。
一支羽箭从窗口幕帘外射进来,准确无误地对着祝愿刚才坐着的位置。
若祝忆杨并没有让她趴下,那箭怕是已经射穿她的脑袋了。
祝愿心有余悸地向那支箭。
好险好险,差点就能提前回天庭了。
“吁——”
李叔急忙停车查看。
他刚准备掀开车帘,看看两位小主子的情况,突然,更多的箭朝他们马车射过来。
射箭人根本不顾周围还有百姓,乱箭之下,甚至有百姓已经被射中受了伤。
李叔抽出藏在车板下的长刀,为祝愿二人挡下射向车内的箭。
“这是……有仇家寻仇?”
祝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天都还没黑呢,就敢行刺?
这些杀手真是胆大包天!
“妹妹,你先在这儿躲一躲,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知道车里不安全的祝忆杨早就带着祝愿出来了,他在街边找了个大木头,让祝愿躲进去。
祝愿嫌弃地扫了一眼那用来腌菜的木桶。
“要躲你躲,区区杀手,本座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话音刚落,一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到她们面前,举着砍刀就要对二人下手。
祝愿直接将脖子挺上去,生怕对方砍不到自己。
她还当自己是法力无边的天神呢。
那不屑的小模样,像是心里笃定这些杀手伤害不到自己。
就连对面的杀手,有那么一瞬间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莫非这小郡主真像方公子说得那般神通广大,在憋什么大招?!
“要杀先杀我,我不死,别想动我妹妹一根毫毛!”
祝忆杨冲到祝愿身前,用他单薄的身子,挡在祝愿与杀手中间,自愿做她的人肉盾牌。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叔与杀手的厮杀声、百姓的暴乱叫喊声,皆在祝愿耳中消失不见。
她眨了眨眼,无数思绪被瞬间吞没。
望着祝忆杨那已经被冷汗浸透的鬓角发丝,仿佛心底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就像盲人第一次看到五彩缤纷的世界。
混乱、不适,却又发自内心的欢喜。
正当杀手的刀要劈向祝忆杨时,祝愿推开祝忆杨怒视杀手。
“妹妹不要……”
祝忆杨来不及阻止,就见祝愿身上散发出金色光芒。
“给本座退下!”
她瞳孔再次变成琥珀色,刚要亮出貔貅真身借用神力,只听“噗嗤”一声,杀手被人从身后捅了个对穿。
刀子从杀手身体里抽出,血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那杀手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生命终结。
“孤锋?是大哥来救我们了!”
祝忆杨一看认出那救下他们之人是祝忆祁的侍卫,兴奋地跳起来,狐假虎威的模样,恨不得再跟这些杀手大战三百回合。
“大公子知道二位出门了,怕遇上危险,特让属下带一队人马暗中保护,果然不出他所料。”孤锋解释道。
“大哥…?”
祝愿眨了眨眼睛。
“前日我在王府门口设赌局,赌赢后豹爷他们想耍无赖,也是你们突然出现吓退他们的吧?”
当时祝愿还以为他们都是王府的侍卫,没做多想,没想到竟是祝忆祁特意派来的暗卫。
这位因双腿残疾而闭门不出、性子古怪的大哥,看来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王府风吹草动!
孤锋默认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