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根草,在老郎中的一番操作下,足足换了三千两。
“娘亲,这些钱可以买鸡腿吗?”
祝愿不懂三千两是什么概念,只是她搀鸡腿了,自下凡,就没尝过肉腥。
“当然可以!”
“愿愿,你可真是娘的招财小福星!”
许凌音搂紧祝愿,亲吻着她的额头。
这些钱不但够盘缠了,也足够解决王府的燃眉之急,结清拖欠下人们的工钱…
一个月后,许凌音身上的毒已经完全解了,内伤也恢复如初,精神大好。
她们买了最快的马和最舒适的车,启程回京。
“这就是王府?也不过如此!”
马车停在苏王府门前。
还没下车,仅透过车窗,祝愿便被面前的穷酸之气所震撼。
斑驳的朱漆大门,门前灯笼都是破碎的。
牌匾上,那“肃王府”的“王”字已经褪色到模糊不清了。
还有这萦绕上空的灰雾,不愧是全书最大炮灰倒霉蛋!
“愿愿,我们到家了!”
许凌音温柔地笑着,拿帕子给祝愿擦脸。
她吃了一路,小手上还攥着一只刚啃了没几口的鸡腿。
小嘴吃得油乎乎的,腮帮子鼓鼓的,正仰着脸看娘亲,活像只小花猫。
小奶团子跟在娘亲身后,举着根鸡腿,蹦蹦跶跶地走着,一双葡萄大眼好奇地四处乱看。
只听咣当一声,她整个人以大字形狠狠摔在了地上,好在她一手撑地,把另一只手上的鸡腿高举过头顶。
鸡腿完好无损,她的手心里却传来了一阵刺痛。
祝愿抬起自己的小爪爪看了看,被小石子划破了皮。
她眨了眨眼,毫无准备,神经反射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哇得一声震天响。
许凌音、孙嬷嬷以及门口的守卫,纷纷朝她这边过来。
祝愿顽强地自己爬起来,对着绊倒她的台阶,又踹了两脚。
“反了你了?知道本座是谁吗?敢绊我!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
许凌音和孙嬷嬷都心疼坏了。
“哪个缺心眼儿的玩意设计的台阶?敢绊我女儿,来人,给本妃铲了它!”许凌音指着台阶,脸色阴沉。
“诶呦小郡主,别哭别哭,台阶坏,嬷嬷打它,打它……”孙嬷嬷蹲在祝愿身边,不断伸手拍打台阶,给她出气。
被人一安慰,祝愿不知为何,哭得更委屈了。
“手手痛~”
她把自己擦破皮的小手给娘亲和孙嬷嬷看。
失散三年的王爷唯一血脉回府,府上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当然,还不忘叫人把门口台阶铲平。
正院的热闹与后院清冷的映荷阁,形成鲜明对比。
侧妃苏瑶正用着价值千金贡品的螺子黛描眉。
“主子,王妃她们刚回来就命人把大门口的台阶铲平了,您在门口种的奈何叶,估计也得让她们全掘了。”
大丫鬟枝蔓火急火燎跑过来,大声喊着。
苏瑶手一抖,眉毛画成了毛毛虫。
“可有打听清楚铲台阶的原因?”苏瑶强忍着怒气,问道。
“听说是因为那小贱人被台阶绊倒,摔了一跤。”枝蔓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将螺子黛狠狠往桌子上一摔:
“刚回来就闹事,往后也不是省油的灯!”
“走,咱们去看看!”
一个台阶拆不拆与她干系不大,但奈何叶可万万不能动,若动了,她精心谋划三年的风水局,可就不起作用了!
家丁们今日干活格外麻利。
欠了两个月的月银,终于结清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就把台阶铲平了。
苏瑶赶到时,祝愿正蹦跳欢呼,直夸下人叔叔们厉害。
她的小脚下正好踩了一株绿油油的草。
反复受力碾压,那草都已经成草浆了。
苏瑶的一双牛眼怒瞪着,面色虽看不出喜怒,胸口却因生气而剧烈起伏,那呼吸不畅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
“王妃刚带着郡主回府,舟车劳顿的,怎不好好休息?这怎地还动上工了?”
她笑盈盈凑到许凌音身边,看上去与许凌音关系很好的模样。
许凌音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苏瑶将目标转移到了祝愿身上,“这就是小郡主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姨娘听说,你因为被台阶绊倒便让王妃铲平台阶,小孩子是不可以这么强势的!有困难我们得自己克服。”
她认认真真地在教育祝愿,许凌音已经有些不满了。
还未等许凌音说话,祝愿抬起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往后退,与苏瑶保持距离。
“婆婆,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好臭啊!熏死愿愿了!”
许凌音暗笑,在心里给自己这宝贝女儿竖了个大拇指。
苏瑶顿时懵了,她出门前才抹了香膏,怎么会臭?
还有,她明明才二十出头,比许凌音都要小三四岁呢,这个死小孩竟然敢喊她婆婆?!
许凌音装模作样训斥道:“愿愿,不得无礼,这是你父王的侧妃,你皇伯父特意赏赐给你父王的礼物。”
毋庸置疑,苏瑶已经气得脖子发红了。
偏偏祝愿还一脸单纯,“娘亲,愿愿没有说谎,这个婆婆身上有股尸臭味,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征兆,你看她身上缠绕黑气,这就是死兆,与王府倒霉的灰蓝之气区别很大,愿愿不会认错哒!”
许凌音特意等她说完,才捂上她的小嘴。
她一脸不好意思地对着苏瑶假笑,“童言无忌,妹妹不会往心里去吧?”
苏瑶把指甲都扣进肉里了,才忍住没发火,控制好表情,咬牙切齿地笑着:“当然不会。”
她可不甘心就这么落败,不依不饶道:
“王妃也不是不知,那五个无血缘的少爷,一个比一个能败家,咱们王府本就入不敷出,因为他们,更是欠下了巨额债务。”
“再说,您自己还得吃药呢,怎还有闲钱修什么台阶?”
她还能不清楚吗?
为了王府,许凌音那本就微薄的嫁妆早花光了。
仅剩的银两都用在接唯一子嗣回来的盘缠上,临行前,忍饥挨饿喝了两个月稀粥。
堂堂王府女主人,想修个台阶,还得看妾侍脸色?
许凌音并未动怒,慵懒抬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苏瑶,不咸不淡道:
“明知王府落魄,妹妹却仍穿金戴银,这眉毛画得如此细腻,用的是贡品螺子黛吧?”
“瞧瞧妹妹这身派头,哪像个做妾的?比我这相府千金出身的正牌王妃都要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