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谢云归说,“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筑基中期太弱了,连遗宫的外围都进不去。等你突破到金丹期,也许戒指自己就会出现。”
沈清辞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北境的战事,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顾倚舟离开的第五天,北境传来消息——蛮族大军攻破了幽州以北的第一道防线,守军伤亡三千余人,退守第二道防线。蛮族军中果然出现了大景朝的连弩和攻城器械,守军猝不及防,吃了大亏。
“不能等了。”沈清辞在听雪轩里对萧逸尘和卫惊澜说,“我要去北境。”
“去打仗?”萧逸尘皱眉,“你的修为才筑基中期,去了能干什么?”
“不是去打仗,是去查璇玑阁给蛮族提供兵器的渠道。”沈清辞摊开地图,“蛮族能拿到大景朝的军械,一定有一条秘密的运输通道。只要找到这条通道,切断它,蛮族就断了补给。没有补给,十万大军撑不了多久。”
“有道理。”卫惊澜点头,“我爹以前跟我说过,打仗打的就是补给。断了补给,再强的军队也得撤。”
“我也去。”萧逸尘说,“四海商号在北境有不少店铺,我可以调动他们帮忙查。”
“我也去。”卫惊澜说,“风雨楼在北境也有据点,我可以联系他们。”
“我也去。”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人转头,看见三师姐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英姿飒爽。
“三师姐?你怎么来了?”沈清辞诧异。
“我去北境,不是去打架,是去帮你们管后勤。”三师姐走进来,在桌边坐下,“你们别忘了,我是江南织造家的嫡长女,管着半个大景朝的物资调配。北境几万大军的粮草辎重,有三分之一是从我手里过的。我去,能帮你们调动资源。”
沈清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三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三师姐摆摆手,“我们是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师父说了,让我跟着你,保护你。”
“师父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三师姐面不改色。
沈清辞哭笑不得。
四人商量了一夜,定下了北境之行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向谢云归辞行。
谢云归坐在院中的古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在等她。
“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清辞坐下,把北境之行的计划和他说了。
谢云归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去?”他问。
“确定。”
“北境很危险。比金陵危险十倍。”
“我知道。”
“顾倚舟在那里,但他的兵力不够。如果你去了,他不但要对付蛮族,还要分心保护你。”
“我不会让他保护我。”沈清辞说,“我会保护自己,还会帮他。”
谢云归看着她,目光深邃。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放在桌上。
戒指通体漆黑,像是用墨玉雕成的,戒面上刻着一条盘旋的螭龙。龙眼是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这是我父亲的遗物。”谢云归说,“云韶国皇室的信物。也是开启云韶遗宫深处的钥匙之一。”
沈清辞一愣:“您不是说不知道戒指在哪里吗?”
“我骗你的。”谢云归面不改色,“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自己去找。结果你选择先去北境。”
“为什么?”
“因为你把师兄的命看得比宝物更重要。”谢云归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云韶国皇室后裔该有的品质。”
沈清辞拿起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刚一戴上,就发出柔和的光芒。墨玉从她袖子里探出头,对着戒指吐了吐信子,发出欢快的叫声——像是遇到了老朋友。
“墨玉认识这枚戒指?”沈清辞诧异。
“螭龙是云韶国的守护灵兽,这枚戒指是云韶国皇室的信物,上面有螭龙的气息。”谢云归说,“墨玉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高兴。”
墨玉从袖子里爬出来,顺着沈清辞的手指爬到戒指上,用身体缠住戒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沈清辞哭笑不得。
“拿着这枚戒指,你在云韶遗宫深处就不会迷路。”谢云归说,“它会指引你找到天问剑。”
“多谢山长。”
“不用谢。”谢云归站起身,“去吧。记住,活着回来。顾倚舟在北境等你,你不能让他失望。”
沈清辞站起身,朝谢云归行了一礼,转身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谢云归站在古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一个守了太多秘密的老人。
“山长。”她喊了一声。
“嗯?”
“等我回来,您把剩下的秘密都告诉我。”
谢云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沈清辞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四人骑马离开沧澜书院,朝北境方向驰去。
沈清辞骑在最前面,墨玉趴在她肩膀上,惊鸿剑挂在腰间。萧逸尘和卫惊澜并辔而行,三师姐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边赶路一边算账。
“三师姐,你骑马还算账?”萧逸尘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搐。
“时间就是金钱。”三师姐头也不抬,“北境几万大军的粮草,我得提前算好,到了就能调拨。”
“你就不怕摔下去?”
“不会。我的马比我聪明。”
萧逸尘无语。
四人在官道上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沈清辞看着前方渐渐模糊的地平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北境,顾倚舟,蛮族,璇玑阁。
一场暴风雨,正在前方等着她。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去的。
从京城到幽州,快马加鞭也要五天。
沈清辞一行人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歇息,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马上。萧逸尘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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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商号在北方的所有驿站,每到一处就换马,确保马匹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小师妹,你确定不要休息一下?”萧逸尘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沈清辞笔直的背影,“你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我没事。”沈清辞头也不回,“墨玉帮我提神呢。”
墨玉从她袖子里探出头,朝萧逸尘吐了吐信子,像是在说“放心吧有我呢”。
萧逸尘嘴角抽搐:“一条蛇给你提神?你确定它不是想咬你?”
“六师兄,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墨玉去给你提提神。”沈清辞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萧逸尘立刻闭嘴。
三师姐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逸尘,你堂堂四海商号的少主,被小师妹治得服服帖帖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萧逸尘翻了个白眼,“被她治的不止我一个。大师兄那么冷的一个人,不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沈清辞脸一红,假装没听见。
卫惊澜一直没有说话。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娃娃脸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沉默如铁的青年。
沈清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来愈合。她说再多,也不如让卫惊澜自己去消化。
第五天傍晚,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幽州地界。
远远地,沈清辞就看见了地平线上的城墙。
幽州城是大景朝北方最大的城池,城墙高约十丈,宽约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巍峨屹立。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烽火台,城门前有一条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上只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行。
但此刻,这座巍峨的城池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城墙上站满了士兵,盔甲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箭楼上人影攒动,弓弩手严阵以待。护城河的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油脂,显然是准备在敌军攻城时点燃。
城门外,是连绵不绝的难民营。
成千上万的百姓拖家带口,从北方的城镇逃到这里,希望能进城避难。但幽州城已经接近饱和,城门只开了一条缝,每次只能放进去几个人。排队等候的百姓排成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难民营里散发出的臭味。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啜泣声、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悲凉的挽歌。
沈清辞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这就是战争。”三师姐骑马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不是书上写的那些漂亮的辞藻,不是说书人讲的那些英雄故事。是死人,是流血,是家破人亡。”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走吧,进城。”萧逸尘率先策马前行。
四人来到城门前,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他的盔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还没有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