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望舒说,“我不该加入璇玑阁,不该利用文华院的资源为璇玑阁做事。我给文华院丢脸了,请掌院责罚。”
郑掌院叹了口气:“责罚就不必了。但文华院不能再留你了。”
沈望舒猛地抬头:“掌院,您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转学。”郑掌院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沧澜书院的山长谢云归,同意接收你为旁听生。你收拾一下,明天就过去吧。”
沈望舒接过信,手指微微发颤。
沧澜书院?
沈清辞的书院?
“掌院,您让我去沧澜书院?”她不敢相信。
“对。”郑掌院点头,“这是皇后的意思。她说你在文华院待不下去了,换个环境也许对你好。沧澜书院虽然小,但教学质量不错,你在那里好好读书,不要再犯错了。”
沈望舒沉默了很久,才说:“是。”
她拿着信,走出书房。
站在文华院的大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曾经风光无限的地方,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沈清辞,你以为你赢了?”她喃喃自语,“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沈望舒悄悄离开了文华院的宿舍,来到城西的一座小庙。
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尊残破的佛像。
她跪在佛像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璇玑纹玉佩。
“属下求见主人。”她低声说。
玉佩亮起淡淡的光芒,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何事?”
“主人,我被文华院除名,转学到沧澜书院。”沈望舒说,“这是接近沧澜书院、查清其底细的好机会。”
沉默片刻,那声音说:“很好。沧澜书院山长谢云归,疑似前朝云韶国皇室后裔。你查清楚他的身份,以及沧澜书院地下的‘云韶遗宫’的秘密。”
“是。”
“还有。”那声音顿了顿,“沈清辞的血脉特殊,可能与云韶皇室有关。你想办法取到她的血,确认一下。”
“属下明白。”
玉佩的光芒消失,小庙恢复寂静。
沈望舒站起身,看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辞,你不是要当好人吗?
那我就让你知道,好人没好报。
沈望舒来沧澜书院的那天,下着大雪。
沈清辞正在听雪轩里画符,突然听见春桃在外面喊:“二小姐!大小姐来了!”
她手一抖,符画歪了。
“谁?”
“大小姐!沈望舒!”春桃跑进来,脸色慌张,“她提着行李,说是来书院旁听的!”
沈清辞放下符笔,走到窗前。
透过纷飞的大雪,她看见沈望舒站在主院门口,一身素白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头发上沾满了雪花。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沈清辞知道,这副可怜相是装出来的。
“山长同意了?”她问。
“同意了。”春桃点头,“山长说,让大小姐住在东边的厢房,和二小姐的听雪轩隔着一个院子。”
沈清辞沉默片刻,说:“随她去吧。”
她回到桌前,继续画符。
不是她心大,而是她知道,沈望舒翻不起什么浪。这里是沧澜书院,不是文华院。在这里,她才是主人。
当天下午,谢云归罕见地派人来请沈清辞。
“山长请我去?”沈清辞有些意外。
“是。”来传话的仆役说,“山长说,有事相商。”
沈清辞来到谢云归的院子,看见他正坐在院中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手里端着一杯茶。
“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沈清辞坐下,等着他开口。
谢云归却不急不慢地喝茶,下棋,好一会儿才说:“你姐姐来了。”
“我知道。”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收她?”
“不好奇。”沈清辞说,“山长这么做,一定有山长的道理。”
谢云归笑了:“你就这么信任我?”
“山长从未让我失望过。”
谢云归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清辞,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山长请说。”
“你在金陵,是不是进过云韶遗宫?”
沈清辞心头一跳。
云韶遗宫,就是金陵地下的那座秘境。她进去过,在里面找到了螭龙珠,被墨玉吞了。
“是。”她如实回答。
“在里面找到了什么?”
“一颗珠子,被墨玉吞了。”沈清辞没有隐瞒——她相信谢云归。
谢云归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是螭龙珠,云韶国的镇国之宝。”
“我知道。”沈清辞点头,“墨玉吞了之后,一直在沉睡。最近才醒过来,但还不能完整地和我交流。”
谢云归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看着纷飞的大雪。
“清辞,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打开云韶遗宫的禁制吗?”
“因为我的血脉特殊?”沈清辞猜测。
“对。”谢云归转过身,“你的血脉,和云韶国皇室有关。具体是什么关系,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知道,你的血脉已经引起了璇玑阁的注意。”
沈清辞心中一凛:“璇玑阁也知道我的血脉特殊?”
“你姐姐沈望舒,就是来查这件事的。”谢云归说,“璇玑阁怀疑你是云韶国皇室的后裔,想取你的血做验证。”
“那山长让我留下她?”
“对。”谢云归走回来,坐下,“让她查,让她取血。但你要提前做好准备,让她‘取’到的血,是假的。”
沈清辞明白了。
将计就计。
“山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说。
“问。”
“您到底是谁?”
谢云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
他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天下英才宴的事,好好准备。”
沈清辞离开凉亭,走出院子。
回头看去,谢云归还站在凉亭里,大雪纷飞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她突然觉得,这位山长身上背负着很多秘密,很多责任,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时机到了,山长自然会告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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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听雪轩,沈清辞关上门,从袖子里取出墨玉。
小家伙蜷缩在她的掌心,通体漆黑,额头的玉色细鳞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自从吞下螭龙珠后,它就一直在沉睡,偶尔醒来一会儿,很快又睡过去。
“墨玉,你醒着吗?”沈清辞轻声问。
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墨玉的额头上。
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用血喂养墨玉,帮它消化螭龙珠的能量。
鲜血渗入墨玉的身体,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明亮,像是两颗璀璨的宝石。
“主人。”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沈清辞惊喜道:“墨玉!你醒了?!”
“嗯。”墨玉的声音很小,像是刚睡醒的孩子,“螭龙珠的能量太大了,我消化了好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墨玉从她掌心爬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我长大了一点,也变强了一点。”
它的身体确实变大了,从一尺长到了一尺半,额头的玉色细鳞也多了几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墨玉,你到底是什么?”沈清辞问,“惊鸿说你是螭龙,云韶国的守护灵兽。是真的吗?”
“是真的。”墨玉说,“我是螭龙族的幼崽,因为受伤沉睡了很多年。是主人的血唤醒了我。”
“那云韶国呢?你和云韶国是什么关系?”
墨玉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云韶国的开国皇帝,是我的第一任主人。他用螭龙珠和我签订了契约,让我守护云韶国和它的皇室后裔。”
“后来云韶国灭亡了,螭龙珠被藏在秘境里,我也陷入沉睡。直到主人出现,你的血和螭龙珠产生了共鸣,我才醒过来。”
沈清辞心中一动:“我的血和螭龙珠共鸣?那是不是说……我是云韶国的皇室后裔?”
“有可能。”墨玉说,“但不是绝对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主人修炼的功法和螭龙珠同源,或者主人身上有云韶国的某种信物。”
沈清辞想了想,从储物玉佩里取出那枚刻着“谢”字的玉佩——这是她在藏书楼九楼找到的。
“这个?”她把玉佩给墨玉看。
墨玉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云韶国皇室的信物!主人从哪里得到的?”
“藏书楼九楼。”
“那就对了。”墨玉说,“这枚玉佩是云韶国皇室成员的随身信物。主人能拿到它,说明你和云韶国皇室有很深的渊源。具体是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沈清辞把玉佩收好,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也许,她的祖先就是云韶国的皇室后裔。后来云韶国灭亡,祖先隐姓埋名,改姓为沈,一直传承至今。
但谢云归也是云韶国皇室后裔,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只能等谢云归自己回答了。
“墨玉,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沈清辞问。
“我现在还小,能做的有限。”墨玉说,“不过我可以帮你感应宝物,就像惊鸿剑那样。还可以帮你疗伤,我的唾液有加速愈合的功效。”
“就像我的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