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排好队!”
随着姜晚一声令下,木屋里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伤员的粥,是优先熬煮的。
姜晚亲自掌勺,给每个重伤员的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还特意多加了几块被火烤得软烂的土豆。
拿到粥的家属们,一个个感激得热泪盈眶,对着姜晚千恩万谢。
紧接着,是那些参与抢险的青壮劳力。
他们按照之前登记的工分,依次上前领饭。
干得多,碗里的粥就稠,还能多得两勺咸菜。
干得少,自然就稀一些。
虽然有差别,但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因为这是他们靠自己的汗水换来的。
整个过程,姜晚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出一丝差错。
她那沉稳干练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刘副主任在内,都暗暗点头。
这霍科长的媳妇,真是个能撑得起事儿的。
林小雅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拥簇在中心的姜晚,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风波,不但没有扳倒姜晚,反而让她大出风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凭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妖法!
林小雅气得指甲都快把掌心给掐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累得够呛。
分完最后一碗粥,姜晚也累得直不起腰。
锅里,只剩下一点点粘稠的锅巴和一些清汤寡水的菜叶子。
这就是她的晚饭。
正当她准备盛起来的时候,一只大碗,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
碗里,装着大半碗浓稠的玉米糊糊,上面,还卧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的馒头。
是白面馒头!
在这糙米都得省着吃的节骨眼上,这白面馒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
“你……”
姜晚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了霍铮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哪儿来的?”
“嘘——”
霍铮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声点。
他凑到姜晚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偷了糖吃的孩子一样,献宝似的说。
“我跟下山的霍明换的。”
“他身上带了两个,我拿我那份津贴跟他换的。”
“你今天累坏了,赶紧吃了,补补身子。”
“快吃,别让别人看见了。”
霍铮说着,就把碗往姜晚手里塞。
他的一片心意,让姜晚的心里,暖烘烘的。
这个糙汉子,心思原来这么细。
可她看着那个白面馒头,却怎么也下不去口。
她今天才刚刚立下规矩,要公平公正,转眼自己就搞特殊,这怎么行?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地,正好在旁边响了起来。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姜晚姐啊。”
林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晚碗里的那个白面馒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嘲讽。
“真是了不起啊,刚给大家立完规矩,说要同甘共苦,转眼自己就吃上白面馒头了。”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还是说,这规矩,只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有用,对你这个‘总管’,就不算数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毒刺,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晚的碗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霍铮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你他娘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把将姜晚护在身后,瞪着林小雅,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是老子给我自己媳妇的!关你屁事!”
“哟,霍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林小雅却一点都不怕,反而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大家可都听见了,这是霍科长搞的特殊化。”
“看来,咱们这些人,再怎么辛苦,也比不上人家是科长媳妇啊。”
她这是要把姜晚和霍铮,架在火上烤。
“你!”
霍铮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攥紧了拳头,就想动手。
“霍铮。”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姜晚。
她冲着霍铮,安抚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端着那碗玉米糊糊,从霍铮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林小雅,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只是端着碗,径直走到了那几个重伤员的床边。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姜晚将那个完整的、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用手,一点一点地,掰碎了。
然后,她将那些碎馒头,均匀地洒进了那几个重伤员的菜粥碗里。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伤员们也需要补充营养。”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个馒头,就当是给大家加餐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林小雅。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端起了自己那个只剩下锅巴和菜叶的碗,仰起头,将那点残羹冷饭,一饮而尽。
连一滴汤水,都没有剩下。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但这个无声的动作,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小雅的脸上。
也扇在了所有刚才心生疑虑的人的脸上。
周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啊,嫂子她……”
“她竟然把馒头都给伤员了!”
“自己就喝那点刷锅水?”
“那个林小雅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那么说嫂子!”
“就是!自己什么都不干,就知道挑拨离间!真恶心!”
一道道鄙夷、厌恶的目光,像是利箭一样,射向了林小雅。
林小雅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样,羞愤,难堪,无地自容。
她又输了。
输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霍铮看着姜晚,看着她喝完那碗清汤寡水,还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的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又疼,又涨。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姜晚手里的空碗。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大衣,不顾姜晚的反对,强硬地裹在了她的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骄傲,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渴望。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姜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地问。
霍铮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就往木屋外面走。
“哎,你带我去哪儿?”
“外面冷!”
“少废话!”
霍铮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霸道。
“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说点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非得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