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周建国的话掷地有声，考核正式落下帷幕。
女同志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礼堂，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着刚才那场闹剧。
“那个林小雅，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是，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这个瓷器活，还破音，笑死我了。”
“还是人家姜晚有本事，你听听那声音，那歌唱的，真是绝了。”
“可不是嘛，霍科长真有福气。”
赵燕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灰溜溜地从后门溜走了。
姜晚拿着周建国亲手写的录用通知，心里一片平静。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姜晚同志，以后好好干。”
周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
“咱们林场的宣传工作，就靠你了。”
“是，科长，我一定努力。”
姜晚点点头。
她走出礼堂，正准备回家，却看到霍明行色匆匆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看样子，是听说了林小雅“晕倒”的消息。
姜晚想了想，跟了上去。
她倒不是关心林小雅，只是想去看看，这个女人又要耍什么新花样。
医务室里，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林小雅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霍明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夫，她……她怎么样了？”
霍明问。
医务室的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就是情绪太激动，气急攻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小雅，小雅你醒醒。”
霍明弯下腰，轻轻推了推林小雅。
林小雅一动不动，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丝细微的颤动，没逃过姜晚的眼睛。
姜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凉飕飕地开口了。
“别喊了。”
“她是装晕，故意逃避丢脸罢了。”
“你要是不信，就跟大夫说，给她打一针‘醒神通’，保准她立刻就生龙活虎地蹦起来。”
姜晚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里的三个人都听清。
霍明的动作一僵。
床上“昏迷”的林小雅，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姜晚！你这个贱人！】
【你为什么阴魂不散！】
【我装晕关你什么事！你非要拆穿我吗？】
霍明不是傻子。
他看着林小雅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再联想刚才姜晚的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和疲惫涌上心头。
他之前还觉得，林小雅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本性不坏。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都充满了谎言和算计。
霍明直起身子，脸色冷得像冰。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霍明！”
林小雅急了，也顾不上装了，猛地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霍明你去哪儿！”
霍明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我还有工作，你自己‘休息’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务室，背影决绝。
“霍明！”
林小雅气得把枕头狠狠砸在地上，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都怪你！姜晚！】
【要不是你，霍明怎么会这么对我！】
【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姜晚冷笑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也走了。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浪费口舌。
姜晚拿着录用通知，心情愉快地往家走。
还没进院子，就看到自家屋檐下，挂了两个崭新的大红灯笼，在灰扑扑的家属院里，显得格外喜庆。
她推开院门，愣住了。
霍铮正站在院子中间，手里还拿着一瓶东西，正笨拙地研究着。
看到姜晚回来，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媳-……晚晚，你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考上了？”
“嗯。”
姜晚扬了扬手里的录用通知，脸上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霍铮得意地一挑眉。
“我媳妇出马，还能有考不上的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拿出刚才藏着的东西。
竟然是一瓶小香槟。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给你庆祝的。”
霍铮把香槟塞到姜晚手里，耳根有点发红。
“不知道你怎么开，就没敢动。”
姜晚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两个大红灯笼，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这个糙汉子，竟然也懂得浪漫了。
晚饭，霍铮破天荒地炒了四个菜，还把那瓶香槟打开了。
“砰”的一声，木塞冲出去老远，吓了霍铮一跳。
姜晚被他那副紧张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她给霍铮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霍铮，谢谢你。”
姜晚举起杯子。
“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能这么顺利。”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霍铮跟她碰了一下杯，一口就把杯子里的香槟喝干了。
甜丝丝，还冒着泡，味道有点怪。
吃过饭，霍铮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屋里，火炕烧得暖洋洋的。
姜晚喝了点酒，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靠在炕沿上，眼神有些迷离。
霍铮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炕边，坐下，没说话。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霍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姜晚的手。
姜晚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霍铮的手掌却很烫，像烙铁一样。
姜晚的身子微微一颤，没有抽回手。
霍铮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晚晚……”
“今天晚上……我们……”
“我们能不能……做一对，真正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