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站在擂台中央。
他脚下的黑曜石板已经布满裂纹。
两倍的重力压在肩头。
陈烬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手臂，在半空中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空气被拳风撕裂，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司徒首席，你这重力加倍听着挺唬人。”
“怎么落在身上，感觉就跟背了袋大米差不多。”
“你们律令院平时锻炼，都是这种过家家的强度吗？”
陈烬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司徒律站在对面，清秀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陈烬轻松自如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两倍重力之下，普通二阶觉醒者连站立都困难。
陈烬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出言嘲讽。
“蛮力确实可以抗衡重力。”
“但你抗衡不了这世间的法则。”
司徒律翻开手中的玉石法典。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律令：禁行。”
冰冷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从法典中荡漾开来。
波纹贴着地面蔓延，转眼间缠绕在陈烬的双腿上。
陈烬感觉双脚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重，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枷锁。
他试着抬起右脚。
一股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拖拽着他的动作。
“有点意思。”
陈烬低头看了一眼双腿。
他深吸一口气，大腿肌肉高高隆起。
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陈烬右脚猛然发力，硬生生向上拔起。
空气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道缠绕在他腿上的无形枷锁，被纯粹的肉身力量强行扯断。
陈烬往前迈出一步。
沉重的脚步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司徒首席，你这泥潭有点深。”
“不过用来拦路，还是差了点火候。”
陈烬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戏谑。
台下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律令院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居然靠肉身力量挣脱了禁行律令。”
“这怎么可能，律令可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
“这小子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角落里，赵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岩。
“王岩，你觉得你能挣脱首席的禁行吗？”
王岩咽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重锤往身后藏了藏。
“别开玩笑了，首席的禁行连三阶异兽都能定住。”
“我进去就是个活靶子，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苏寒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陈烬的肉身强度，早就超出了二阶的范畴。”
“司徒律如果只用这种基础律令，根本压不住他。”
高台上，几位校长也在关注着这场对决。
龙战野拍着大腿，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
“好小子，这身蛮力真是对老子的胃口。”
“司空老头，你家这首席的规矩，好像不太管用啊。”
司空玄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神色依旧淡定。
“龙校长莫急，律令之道，在于层层叠加。”
“陈烬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是个莽夫。”
“一旦陷入律令的节奏，他必败无疑。”
擂台上，司徒律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陈烬，眼底闪过一抹愠怒。
作为律令院的大二首席，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陈烬这种无视规则的做派，让他感到十分不悦。
“你废话太多了。”
司徒律冷哼一声，手指再次点在法典上。
“律令：禁言。”
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跨越空间，直接降临在陈烬身上。
陈烬感觉喉咙处微微一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封住了他的声带。
他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
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烬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能感觉到，这股封禁力量并不算强。
只要他稍微催动体内的紫火，就能轻易将其焚毁。
但他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陈烬索性闭上嘴巴，不再尝试发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冲着司徒律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这招还挺好玩。
司徒律看着陈烬安静下来，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只会逞口舌之利的莽夫，一旦被剥夺了声音，就只剩下无能狂怒。”
司徒律合上法典，眼神重新变得高高在上。
台下的律令院学生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首席威武，终于把这小子的嘴给堵上了。”
“看他还怎么嚣张，连话都说不出来，简直像个小丑。”
“律令一出，言出法随，这才是我们律令院的排面。”
赵烈看着台上安静的陈烬，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你们觉不觉得，陈烬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王岩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被禁言了当然安静啊，难不成他还能用肚子说话？”
苏寒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陈烬的脸。
“不对劲，他眼里根本没有慌乱，反而像是在看戏。”
高台上，司空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司徒律对战局的把控很精准。”
“先用重力和禁行消耗体力，再用禁言打压心理。”
“陈烬的节奏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顾天霄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满脸坏笑的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司空老头，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要是不说话，那肯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司空玄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顾校长，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擂台上，司徒律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他看着陈烬，语气冰冷而笃定。
“所有人都知道，你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变态的恢复力。”
“只要剥夺了你恢复的能力，你这具肉身，也不过是一具稍微坚硬点的躯壳。”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司徒律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抹在玉石法典上。
法典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远超之前的规则波动，在演武场上空凝聚。
司徒律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死死盯着陈烬，口中吐出冰冷的宣判。
“律令：禁止恢复。”
血红色的规则锁链从法典中激射而出。
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向陈烬。
陈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甚至还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迎接的姿态。
血色锁链毫无阻碍地没入陈烬的体内。
司徒律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烬在接下来的攻击中，被打得遍体鳞伤却无法愈合的惨状。
台下的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然而，下一秒。
异变突生。
没入陈烬体内的血色锁链，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种超越了阶级、超越了常理的至高本源。
陈烬的“不死不灭”天赋，位格高得离谱。
区区一个三阶觉醒者释放的律令，妄图去封禁这种级别的本源。
无异于一只蚂蚁试图用蛛网去捆绑一头巨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司徒律的脑海中炸响。
他手中的玉石法典表面，突然崩开一道深深的裂纹。
司徒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噬之力，顺着规则的联系，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霸道、蛮横，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司徒律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噗。”
司徒律仰起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他手中的法典彻底碎裂，化作一堆废玉掉落在地。
司徒律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