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律令院的学生们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赵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首席怎么自己吐血倒下了？”
王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反噬，这是规则反噬。”
“陈烬的恢复能力，位格高到连律令都无法解析，强行封禁直接把首席给反噬了。”
高台上，司空玄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的淡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这不可能。”
“司徒律的禁止恢复，连四阶异兽的自愈都能压制。”
“陈烬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本源位格怎么会这么高。”
陈烬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司徒首席，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配合你演了半天哑巴，就等着看你放大招呢。”
“你怎么自己先躺下了？”
“这医药费，我可不掏啊。”
顾天霄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龙战野咧开大嘴，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两人躲在演武场最高处的阴影里，看着下方擂台上吐血的司徒律，乐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嘴巴比他的拳头还毒。”
龙战野压低声音，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顾天霄的肩膀。
“司空老头平时最宝贝他那个大二首席，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顾天霄挑了挑眉，刚想附和两句。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位校长，看戏看得很开心吗？”
顾天霄脸上的笑容一收，干咳两声转过身。
司空玄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长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捏着一块碎裂的玉石法典残片，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
“司空老鬼，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龙战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打了个哈哈。
“我们这不是在考察新生的实战能力嘛，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司空玄根本不接这茬，他随手扔掉那块残片，目光越过两人，盯着下方擂台上的陈烬。
“别装傻了。”
“司徒律的禁止恢复律令，连四阶异兽的本源都能压制。”
“陈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引发了规则反噬。”
司空玄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盯着顾天霄。
“顾天霄，你给我交个底。”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天赋？”
顾天霄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龙战野愣了一下，粗声粗气地开口。
“你自己的学生，你会不知道？”
“他不是B级自愈吗，顶多也就是肉身变态了点。”
顾天霄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你真以为，B级自愈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初在临海城，那只七阶异兽虽然只是个假货，但它当时产生的能量风暴，可是实打实的王座级威力。”
顾天霄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老友。
“那种级别的能量风暴，就算是龙战野你这副身子骨，也只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可当时的陈烬，就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龙战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是说，他硬抗了七阶异兽产生的能量风暴？”
顾天霄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不，他是被彻底湮灭了。”
“连一根头发丝，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司空玄的眼皮跳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这不可能。”
“肉身彻底湮灭，灵魂也会随之消散。”
“更何况，七阶异兽伴随着极高强度的深渊污染。”
“那种污染会阻断一切生机，哪怕是历史上出现过的最强SSS级治愈类天赋，也绝对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复生。”
顾天霄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可事实就是，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不仅活了，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强。”
“我亲眼看着他从一团紫色的火焰中，重新长出了骨骼和血肉。”
龙战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老顾，你是说。”
顾天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的天赋，应该已经超过了SSS级的范畴。”
龙战野重重一拍大腿，脸上满是狂喜。
“好啊。”
“超越SSS级的天赋，这可是人类有史以来的头一个。”
“有了这小子，咱们人类对抗深渊，总算是有希望了。”
司空玄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眉头紧锁，语气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担忧。
“龙战野，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从没出现过的天赋，终究是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陈烬能够完全免疫深渊污染，甚至在污染中重生。”
司空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万一，他其实不是人类这一方的呢？”
“万一他的力量本源，就是来自深渊深处呢？”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现在倾尽资源培养他，后果不堪设想。”
司空玄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你们别忘了，深渊研究院那帮疯子，最近可是格外关注陈烬。”
“他们带走陈烬的母亲，绝不仅仅是为了要挟，肯定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龙战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抓了抓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顾天霄沉默了很久，久到连风声都似乎停歇了。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擂台上那个正冲着林晚星笑的少年。
“司空，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天霄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人类目前全面劣势，临海城已经失陷，防线一退再退。”
“如果我们继续坐以待毙，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被灰雾彻底侵蚀。”
“到那时，人类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顾天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陈烬这边，哪怕胜率只有万分之一，我也要赌这一把。”
“如果他真的是深渊的爪牙，如果这把赌输了。”
顾天霄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
“纵使万劫不复，那我顾天霄，就来当这个人类的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