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苏清禾看着他。
“说了又能怎样？”
“那时候你还小。”
“你连饭都吃不饱。”
“我再告诉你，你爸可能害了我。”
“让你从小就恨他吗？”
陈烬嗓子发堵。
“他本来就该恨。”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
“可能吧。”
“可那时候，我也没证据。”
“污染区里带回来的东西，谁都说不准。”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
“都这么多年了，哪种可能，其实没差。”
陈烬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冷。
“有差。”
“他最好是不知道。”
林晚星看向他。
陈烬没再说下去。
可她听懂了。
如果陈父知道那东西会害人，还把它带回家。
那这事就不是一句消失能翻过去的。
苏清禾轻轻叹了口气。
“阿烬。”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去找他。”
“你还太年轻。”
“路才刚开始。”
“先把自己顾好。”
陈烬抬眼。
“我知道。”
语气没什么波动。
可林晚星听得出。
他记下了。
苏清禾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林晚星。
“晚星。”
“今天也让你听这些糟心事了。”
林晚星立刻摇头。
“不糟心。”
“苏阿姨，您别这么说。”
她坐近了一点，伸手替苏清禾把滑下来的外套拉上去。
“您现在有治疗方案了。”
“陈烬也觉醒了。”
“我也能帮上忙。”
“以前的事，咱们以后再查。”
“现在先把身体养回来。”
苏清禾看着她，眼里又有了点笑。
“你这孩子。”
“说话越来越像家里人了。”
林晚星耳根一热。
陈烬偏头看她。
“听见没。”
“官方认证。”
林晚星抬脚就踩他。
“你闭嘴。”
陈烬被踩了一脚，还挺开心。
“急了。”
“你再说。”
“不说了。”
“我怕雷神大人发威。”
苏清禾被他们逗得笑了两声。
笑完又咳了几下。
陈烬立刻把水递过去。
苏清禾喝了两口，气顺了些。
陈烬拿起药盒看了看。
“今晚这支？”
苏清禾点头。
“嗯。”
“会诊单上写了。”
林晚星凑过去看。
“晚间污染抑制剂。”
“配合稳定片两粒。”
陈烬照着单子把药取出来。
又把水杯递到苏清禾手边。
苏清禾这次没推。
她把药喝下去，靠回枕头上，眉间那点紧绷松了些。
陈烬看着她。
“以后药按时吃。”
“治疗按时做。”
“别心疼钱。”
苏清禾瞥他一眼。
“你少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
“你才多大。”
陈烬理直气壮。
“我现在能打。”
林晚星顺口接。
“还能挨雷。”
陈烬看她。
“这个优点你不用一直宣传。”
林晚星眨眨眼。
“我这是帮你打造个人品牌。”
“抗揍饭桶陈烬。”
陈烬沉默了半秒。
“你这品牌听着就不值钱。”
苏清禾笑得肩膀都轻轻抖。
屋里总算又热起来。
陈烬去把凉掉的面热了。
又给林晚星盛了一碗。
林晚星还嘴硬。
“我不饿。”
话音刚落。
肚子先叫。
屋里安静了半拍。
陈烬把碗推过去。
“吃。”
“别让你的肚子替你嘴硬。”
林晚星耳根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接过筷子。
苏清禾靠在床边，看着这俩小的拌嘴，脸色比白天又好了一截。
她没下床。
就靠在那里，看他们一个吃得像饿死鬼投胎，一个嘴硬却把面吃得干干净净。
时间已经不早。
林晚星起身要走。
苏清禾拉着她叮嘱了两句。
“回去慢点。”
“今天也多亏你。”
林晚星摇头。
“您别老说这个。”
陈烬把她送到楼下。
夜里风凉。
街口安安静静。
林晚星背着书包，走出几步又停下。
“你回去吧。”
“别让苏阿姨再等。”
陈烬站在路灯下。
“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林晚星白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之前是谁不回我信息？”
陈烬理不直气也壮。
“我现在改了。”
林晚星哼了一声。
“行。”
“看你表现。”
她转身走了。
马尾一甩一甩，很快拐进街口。
陈烬回了楼上。
洗了把脸。
换了件背心。
又把会诊单翻出来看了两遍。
不会再恶化。
真好。
苏清禾吃了药，靠回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陈烬把灯调暗。
自己也往床上一躺。
刚躺下。
手机亮了。
林晚星发来一条。
“我到家了。”
陈烬回得快。
先甩过去一张。
【猫猫探头.jpg】
林晚星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哪来的图。”
“偷的。”
过了两秒，回了一排点。
“可恶。”
“偷我东西，你还骄傲上了。”
陈烬在床上翻了个身。
屏幕的白光照在脸上。
他手指一动，又发一条。
“今天吓着没。”
这回林晚星没立刻回。
隔了半分钟。
消息才跳出来。
“刚开始有。”
“后面就没空怕了。”
“打起来还挺上头。”
陈烬露出姨母笑。
“我就说吧。”
“你骨子里也不老实。”
“胡扯。”
“我那是正常释放。”
“行。”
“雷神的正常释放。”
“你再喊这个，我明天还劈你。”
“欢迎光临。”
“陈烬。”
“嗯？”
“你真有病。”
“医生没说。”
“已读乱回是吧。”
“我这叫精准接话。”
手机那头，林晚星盘腿坐在床上，头发还半湿。
一看这句，人都给气笑了。
她低头打字，手速飞快。
“苏阿姨睡了没。”
“睡了。”
“今天睡得挺早。”
“那就好。”
这三个字发过来后。
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陈烬盯着聊天框。
手指停了停。
他打了一句。
删掉。
又打一句。
又删。
最后只发出去一行。
“林晚星。”
“干嘛。”
“今天谢谢。”
手机那头安静了十来秒。
林晚星盯着这句话，胸口热了一下。
她抿着唇，回过去。
“谢什么。”
“我又不是外人。”
陈烬一看，心跳地突然快了些。
他把手机拿远点。
又拿回来。
“你这话挺危险。”
“哪危险。”
“容易让我多想。”
“那你不准多想。”
“我已经很克制了。”
“没看出来。”
“那我再克制点。”
“别。”
“又不让克制？”
“你少贫。”
“我是说，你这样就行。”
发完这句。
林晚星自己先僵了。
撤回？
不撤。
撤了更傻。
她把手机一扣，耳根发烫，过了几秒又偷偷拿起来看。
陈烬那边回得飞快。
“收到。”
“继续保持。”
林晚星磨了磨牙。
“你少得意。”
“雷神大人夸我，我为什么不得意。”
“我哪夸你了。”
“你说我这样就行。”
陈烬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赶紧抬手捂住嘴，生怕把隔壁床上的苏清禾吵醒。
他压着笑，回了句。
“不早了，睡吧。”
“晚安，雷神。”
“晚安，饭桶。”
【猫猫探头.jpg】
陈烬盯着最后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把手机扣在胸口。
屋里很安静。
老旧风扇转得吱呀响。
隔壁那张床上，苏清禾睡得安稳。
手机没再亮。
另一边。
林晚星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脸还有点热。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边。
小声骂了一句。
“臭不要脸。”
骂完。
自己先笑了。
夜一点点沉下去。
旧楼里的灯灭了。
另一头的小房间里，床头灯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