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是跑着回家的。
他实在太饿了。
肚子里跟养了头凶兽一样,一路拿爪子挠。
路过药店时,他脚下一拐,直接冲了进去。
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买什么?”
“污染抑制剂。”
店员一愣。
“哪个规格?”
陈烬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哗啦一声拍在柜台上。
有刚从许骁那儿拿来的四千。
也有身上本来剩的零碎。
皱的,卷的,面额不一,堆得乱七八糟。
“能买哪个买哪个。”
“最低配的一支,三千二。”
“压不了太久,顶多缓几天。”
陈烬点头。
“拿。”
说完,他又盯着柜台里那支淡蓝色药剂看了两秒。
心里发沉。
这玩意就这么一小管,价格比他命都硬。
但也只能买。
不买,母亲还不知道能撑几天。
付完钱,陈烬兜里一下空了大半。
他捏着那支污染抑制剂,转身去了菜市场。
肉。
全买肉。
牛肉,猪肉,鸡腿,鸡胸,还有几根便宜的大骨头。
摊主看他买的多,忍不住问了句。
“小伙子,家里办酒席啊?”
陈烬拎着一大兜子肉,面无表情。
“没有。”
“家里有个饭桶。”
摊主一乐。
“还挺能吃。”
陈烬没接。
心说你哪懂。
我也刚知道,这饭桶是我自己。
等他回到旧居民区,天已经擦黑了。
楼道灯坏了一半。
墙皮掉得厉害,空气里混着潮味和油烟味。
陈烬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上走,脚步却很快。
门一开,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床边那盏旧灯亮着。
母亲苏清禾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身上披着洗得发旧的薄毯。
见陈烬回来,先松了口气,可视线一扫到他手里的东西,神色又紧了。
“阿烬。”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她视线从那一大袋肉,移到陈烬手里的药盒,眼里的担心一下浮了上来。
“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还是……借了高利贷?”
陈烬把东西放下。
“想哪去了。”
苏清禾还在看他。
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家里穷了太久。
穷到突然多出一点像样的东西,第一反应都不是高兴,是怕。
怕这钱来路不干净。
怕儿子为了她走歪路。
陈烬把污染抑制剂放到桌上,语气压得轻了点。
“我今天去闯觉醒台了。”
苏清禾呼吸一停。
“你说什么?”
“闯了。”
陈烬一边拎肉进厨房,一边回她。
“命好,没死,还觉醒成功了。”
这句说得太随便。
苏清禾却听得手都攥紧了。
“胡闹。”
“那地方是拿命换的,你怎么能……”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又低了下去。
因为她太清楚,陈烬为什么会去。
家里已经没路了。
陈烬没提许骁,也没提学校那场架,只挑能说的说。
“觉醒的是B级自愈。”
“学校那边知道后,给了我一些奖励。”
“后面还能参加武考。”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肉声。
咚咚咚。
节奏很快。
陈烬手上忙着,嘴也没停。
“老师说了,只要觉醒了,就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的武考。”
“我这天赋不算差。”
“考好了,能进武校,拿补助,接任务,赚钱就快了。”
“所以你别操心。”
“药我买了,肉也买了。”
“往后的日子,会好起来。”
厨房不大。
灯泡也旧。
白光照在案板上,肉色鲜得晃眼。
苏清禾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对她忙活的少年,鼻尖发酸。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所谓学校奖励,多半没那么简单。
可陈烬不说,她也不拆。
这个孩子,从小就犟。
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苏清禾轻声开口。
“阿烬。”
“是我连累你了。”
切肉声停了一下。
下一秒,又继续。
陈烬把肉下锅,油星一炸,香味很快翻了上来。
“没有这回事。”
“你少给自己乱扣锅。”
“我去闯觉醒台,是我自己想去。”
“我想挣钱,我想让你活。”
“就这么简单。”
这话一点都不绕。
也没什么煽情味。
苏清禾却红了眼。
她低头抹了抹眼角,没让声音发出来。
陈烬做饭很快。
以前家里没钱,做来做去都是清汤寡水。
今天不一样,锅里全是肉,香味在小屋里打着转,连空气都变得有份量了。
一大盆炖肉。
一盘炒肉片。
还有骨头汤。
陈烬把饭菜端出来,顺手拆开污染抑制剂的包装。
那支淡蓝色药液在灯下发冷光。
苏清禾看见那东西,神色一下就变了。
“这太贵了。”
“我不用。”
“拿去退了。”
陈烬把药递过去。
“张嘴。”
“阿烬……”
“张嘴。”
这回语气硬了点。
苏清禾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接过药剂,小口喝了下去。
药液入喉后,她紧绷了很久的眉眼,总算缓下来一点。
脸色还是白。
但气息稳了不少。
陈烬这才坐下,端起碗。
第一口肉进嘴,他自己都愣了下。
不是肉有多香。
是身体像疯了一样。
饿。
还是饿。
一口下去,胃里那团火不但没压住,反而烧得更旺。
陈烬埋头就吃。
一块接一块。
一碗饭下去,没感觉。
第二碗。
第三碗。
肉一盘盘往下空。
苏清禾本来还在慢慢喝汤,抬头一看,人都怔住了。
“你慢点。”
“没人跟你抢。”
陈烬嘴里塞着肉,含糊回了句。
“饿。”
他说的是真话。
觉醒,恢复,挨打,长肉,今天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身体跟个无底洞一样,吃进去多少都嫌不够。
等他把筷子放下时,桌上大半肉已经没了。
陈烬自己看了一眼,都沉默了。
这些东西,放以前,家里省着吃,吃半个月都够。
结果今天一顿干没大半。
苏清禾看着空了大截的盘子,先是一愣,随后眼里竟多了点笑意。
“能吃是好事。”
“你这阵子太瘦了。”
陈烬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肚子。
饱了。
但也只是刚刚压住。
体内那股热气还在蹿。
皮肉发紧,骨头发痒,浑身上下都像有劲没处使。
陈烬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苏清禾抬头。
“这么晚了?”
“消消食。”
陈烬活动了下肩膀。
“顺便练练。”
苏清禾点头,声音还是温温的。
“那你注意安全。”
“别跟人起冲突。”
陈烬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我尽量。”
这三个字一出,苏清禾都被逗得无奈了。
门关上。
夜风一扑到脸上,陈烬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没去太远。
旧居民区后面有块荒废的小广场,平时没人管,地上全是裂开的水泥和废旧器材。正适合活动筋骨。
陈烬走到一根生锈的单杠前,抬手一握。
冰凉,粗糙。
他先做引体。
一下。
十下。
三十下。
一百下。
手臂越来越热,胸背的肌肉也一点点鼓起来。
放在以前,做到二十个他就得喘成狗。
今晚却不一样,身体里那股力量正源源不断往外冒,根本压不住。
陈烬跳下来,又开始冲刺。
从广场这头冲到那头。
一趟。
十趟。
二十趟。
风从耳边刮过去,肺像烧起来了,可脚下反而越来越轻。
他停下时,胸口起伏很快,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一阶?”
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一收。
指骨绷紧,力量感清清楚楚。
跟中午比,强了一截。
跟放学挨打前比,又强了一截。
而且这种增长没停。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涨。
陈烬又找了块半人高的废弃水泥墩,双手抱住。
腰一沉。
硬生生给搬了起来。
水泥碎屑往下掉,砸在鞋面上。
陈烬站在原地,抱着那玩意停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
“有点意思。”
他把水泥墩扔回地上。
砰的一声。
灰尘都震起来了。
接着又狠狠干了半小时。
出拳,蹬腿,冲刺,俯卧撑,深蹲,拿废铁练挥砸。
直到体内那股乱窜的劲总算卸掉一半,他才停下。
夜已经深了。
陈烬回到家,轻手轻脚开门。
屋里只亮着床边那盏旧灯。
苏清禾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不少。
那支污染抑制剂显然起了作用。
陈烬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松了点。
他回到自己那张窄床边,坐下,握了握拳。
力量还在。
而且比出去前更清楚。
一阶中期。
这个判断,几乎是本能冒出来的。
白天刚觉醒。
晚上就冲到一阶中期。
这速度,说出去能把一群人吓出毛病。
陈烬盯着自己的拳头,低低笑了声。
一阵疲惫感猛地翻了上来。
来得极快。
眼皮瞬间发沉。
身体前面疯了一晚上,这会儿总算开始讨账了。
陈烬连鞋都懒得脱,往床上一倒。
脑袋刚挨到枕头,人就睡死过去。
境界设定:
一阶至五阶:此阶段为觉醒者打牢根基、探索自身天赋能力的核心时期,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基石。每一阶的提升都意味着身体素质、能量储备和天赋熟练度的显著增长。
第六阶:灾级。分水岭境界,拥有一人镇守一城之力,能释放领域雏形,开始展现“天赋异象”,已非普通人类。
第七阶:王座级。能够镇压大型污染区的国家级战略武器,生命形态发生显著变化。
第八阶:禁忌级。接触到深渊本源,开始半规则化,实力近神。
第九阶:深渊行者。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可能已达到非人、不死、半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