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
“让开，让开。”
“哪个班出事了？”
门口的人呼啦一下散开。
班主任孙成海和年级主任高岳一前一后冲进教室。
孙成海四十出头，头发稀了点，平时脾气不算大。
这会儿一进门，看见地上的血，说话都结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岳则直接问道。
“谁动的手？”
许骁站在原地，脸还白着，手都没缓过来。
高岳转头盯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校内私斗，下手伤人，还是天赋暴走。你们两个，通知家长，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孙成海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替陈烬拦一句。
陈烬家里什么情况，他比班里这些学生都清楚。
母亲重病，父亲早没影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根本没家长能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骁就像被踩了尾巴。
“不用叫家长。”
许骁像是被吓破了胆。
“我赔，我全赔。”
“医药费，误课费，精神损失费，我都赔。”
这话一出，班里同学都愣了。
刚才还凶得要命的许大少爷，这会儿老实得跟见了鬼一样。
高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看到陈烬身上没什么伤口，只有衣服上有个洞。
最后对着孙成海说。
“你们班的事，你自己处理。”
“把人安抚好，把教室收拾好。”
“还有，别再动手。”
说完，高岳又深深看了陈烬一眼。
那眼神带着打量。
也带着几分惊疑。
但他没再追问，转身就走。
孙成海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先看许骁。
“你先回座位。”
许骁点头，真回去了。
老实得离谱。
孙成海又看向陈烬。
这一看，眼神复杂得很。
以前班里这个瘦得跟风一吹就倒的小子，话不多，脾气臭，成绩中不溜，可总归还在普通学生的范围里。
现在不一样了。
孙成海压低声音。
“陈烬，跟我出来？”
陈烬摇头。
“不用，就这说吧。”
孙成海也没坚持。
“行。”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缓。
“不论平时成绩怎么样，只要觉醒了天赋，就有资格参加一个月后的武考。”
班里顿时有人呼吸一紧。
武考。
那是普通学生翻身的第二条路。
进觉醒者大学，入官方培养名单，拿补助，进训练营，甚至有机会被大势力看上。
许多人读到高三，等的就是这次。
孙成海继续说。
“你既然觉醒了，就别浪费。”
“这一个月，给我好好准备。”
“训练，资料，实战课名额，营养剂申请，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这话已经很偏了。
班里几个学生看得眼都直了。
可没人觉得不对。
今天这一幕，值这个待遇。
陈烬抬头看着他。
“老师，这么照顾我？”
孙成海没接这句玩笑。
他只是看了陈烬几秒。
看这个以前总坐在最后排，沉默又扎人的学生。
也看这个硬生生把命闯出一条路的小子。
孙成海抬手，在陈烬肩膀上拍了两下。
“别死在考前。”
“不然我白费劲。”
说完，他转身出去。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炸了。
“卧槽，陈烬你这也太猛了吧。”
“胸口都穿了还能长回来？”
“你那真是B级自愈？”
“你刚才站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平时跟陈烬不熟的，这会儿都在套近乎。
前排的周小宁最积极，挤在最前面，脸上全是兴奋。
旁边几个人也笑了。
气氛比刚才松了太多。
只有林晚星没说话。
她站得最近。
视线一直落在陈烬胸口。
那里衣服破了个大洞，血还没彻底干，皮肤却已经长得完整，看不见半点伤。
林晚星伸出手。
轻轻按了上去。
掌心贴在胸膛上。
陈烬低头看她。
“怎么还摸上了？”
林晚星没理。
手还按着，像是在确认刚才那幕不是她看花了眼。
陈烬嘴一撇。
“你这什么毛病。”
“跟个痴女一样。”
林晚星这才抬头，白了他一眼。
“闭嘴。”
“我是在看你是不是人。”
陈烬乐了。
“看出来没？”
“没。”
林晚星回答得很快。
“我现在怀疑你是打不死的小强。”
陈烬啧了一声。
“小强都没我命硬。”
这时，许骁坐在自己位子上，脸色还是发白，像是犹豫了半天，才闷声开口。
“明天。”
众人一静。
许骁喉咙滚了滚。
“明天我把赔偿带来。”
“十万。”
教室里又是一阵抽气。
十万。
足够进行觉醒仪式的数字。
陈烬看向他，眉梢一抬。
“行。”
铃声没过多久就响了。
放学。
教室里的人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还忍不住往陈烬这边瞄。
今天这事，注定要把整个年级都传遍。
陈烬拎起书包。
林晚星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夕阳压得很低，校门口的人一波一波往外走。
路边一排小吃摊冒着热气。
铁板滋啦响。
炸串的油香混着辣椒面味，勾得人肚子发空。
陈烬偏头看了林晚星一眼。
“饿不饿？”
林晚星脚步一顿。
她盯着那边的烤肠和煎饼看了两秒，喉咙轻轻动了下，硬是把视线挪开。
“不饿。”
话是这么说。
可那一下咽口水，陈烬看得清清楚楚。
陈烬乐了。
“装什么。”
“想吃就吃，不用害羞。”
说着，他拐脚就要往摊子那边走。
林晚星赶紧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
“别去。”
陈烬回头。
“怎么？”
林晚星抿着唇，手却没松。
她看了一眼小吃摊，眼底分明有点馋，开口时却咬着牙。
“等我觉醒了天赋。”
“等我们考上大学。”
“等你妈妈的病治好了。”
她说到这，耳根都有点热，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再给我买。”
“到时候，我要吃好多。”
这几句话落下。
陈烬站在原地，没立刻接。
晚风从街口吹过来，把路边招牌吹得轻轻晃。
小吃摊那边还在吆喝，香味一个劲往这边钻。
陈烬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这丫头平时嘴也不软。
可有些话一出口，偏偏就砸人心口。
他愣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眼睛。
像是被风吹着了。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点。
“好。”
“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林晚星抬头看他。
眼睛亮了一下。
“你说的。”
陈烬点头。
“我说的。”
林晚星这才松开手，嘴角偷偷翘了点。
路边梧桐把影子压在人行道上，风吹过去，影子一晃一晃。
林晚星又开口。
“我存的钱，快够了。”
陈烬偏头。
“什么钱？”
“觉醒的钱。”
林晚星抿了下唇。
“再攒一阵子，我也能去觉醒。”
“到时候肯定不会比你差。”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着。
有点小骄傲。
也有点不服气。
“说不定我会觉醒元素系。”
“杀伤力很大的那种。”
陈烬看了她两眼。
“行啊。”
“到时候你站后面放火，我站前面挨揍。”
林晚星被他逗笑了。
可笑完，又安静下来。
林晚星的声音轻了点。
“等我觉醒了。”
“我们可以一起赚钱。”
陈烬脚步顿了一下。
林晚星耳根有点发热，还是把后半句说完。
“一起给你妈妈治病。”
这句话落下后，旁边安静了几秒。
陈烬没立刻接。
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过了会儿，他才笑了一下。
“好。”
“我来冲锋陷阵。”
“你来掩护我。”
林晚星抬头看他。
眼睛亮了一点。
“说定了。”
“说定了。”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到了岔路口。
一边通向旧居民区。
一边通向城南。
林晚星停住脚。
“我往这边。”
陈烬点头。
“知道。”
林晚星站着没动。
“你回去记得上药。”
陈烬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片破衣服。
“上什么药，我自己长。”
林晚星又白了他一眼。
“你就嘴硬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
“明天许骁要是敢赖账，你别一个人上。”
“叫我。”
陈烬摆了摆手。
“行，知道了。”
林晚星这才走远。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尾一甩一甩，很快拐进了街角。
陈烬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接着，肚子咕的一声。
很响。
周围正好有两个路人经过，还往这边瞄了一眼。
陈烬面无表情地按住肚子。
“别叫。”
“再忍会儿。”
肚子又咕了一声。
更响了。
陈烬嘴角抽了抽。
从中午闯觉醒台到现在，他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刚才还狠狠干了一架，胸口都被开了个洞，现在那股饿劲一下全翻上来了。
吃饭，马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