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的薄唇微启。
一长串极其古老、晦涩、犹如诅咒般的“镇灵古语”,从她口中倾泻而出。
随着古语的念出。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青铜门开启时还要猛烈!
万奴王的青铜棺椁,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因为这古语的召唤,而即将破棺而出!
“四阿公,不对劲!这丫头邪门得很!”
郎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皮阿四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知道白影的身份,却没想到这“阎王血统”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步。
“开枪!打断她的腿!”
陈皮阿四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了地下空间的寂静。
吴邪惊呼出声:“小心!”
但子弹,并没有击中白影。
在子弹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
白影的身形突然一阵模糊,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极限柔术?!”
陈皮阿四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白影的门道。
“这丫头,居然把张家的缩骨功和诡异柔术结合到了这种地步!”
等白影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郎风的面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白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极细的钢丝。
那是她离开康巴洛时,唯一带出来的暗杀武器。
“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细响。
郎风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郎风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胖子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娘的,小哥这妹子,比小哥下手还黑啊!”
叶成见同伴惨死,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白影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陈皮阿四。
“还要我的血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
陈皮阿四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丫头,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祭品。
她是一个被压抑了十八年,刚刚被放出笼子的怪物!
而且,她的亲哥哥,刚刚为了保护她,走进了青铜门。
现在的她,就是一条疯狗,谁惹谁死!
“我们走。”
陈皮阿四咬了咬牙,十分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再看倒在地上的郎风和哀嚎的花和尚。
转过身,在一众手下的掩护下,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地下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有花和尚的惨叫声,还在回荡。
白影没有去理会逃跑的陈皮阿四。
当周围的威胁解除后。
她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意,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咳咳——”
白影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刺眼的黑血,从她面罩的边缘溢了出来,滴落在青铜地面上。
“白妹子!”
吴邪和胖子连忙冲了过去。
过度使用“阎王祭瞳”和“镇灵古语”的反噬,终于降临了。
没有了张起灵那极致阳炎之力的麒麟血压制。
白影的体温,开始断崖式地下降。
她的左眼,流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视线,再次陷入了模糊。
“冷……”
白影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吴邪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张起灵……】
【你这个大骗子……】
【你不是能平息我的反噬吗……】
【你出来啊……】
白影在心底微弱地呼唤着。
但那个总是会在她最痛的时候,默默握住她手腕、用滚烫的麒麟血温暖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被关在了那扇冰冷的青铜门后。
去替她,承担了那该死的宿命。
“胖子,怎么办?她快不行了!”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握着白影的手,感觉像是在握着一块冰。
胖子急得原地打转。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小哥也没留个说明书啊!”
“难道咱们得去找小哥的血?”
胖子灵机一动。
“对啊!小哥刚才吐血没?或者哪里受伤流血没?”
吴邪苦笑了一声。
“小哥刚才哪有流血啊,他直接就进去了!”
白影的意识,正在逐渐抽离的时候。
之前在秦岭拿到的那枚青铜琥珀,散发出微弱的气息,正在缓慢的压制着被阎王血反噬的气血。
但是收效甚微,白影在迷离之际,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卷古老的帛书。
那是她在康巴洛祭司密室里发现的。
关于“同源双生血”的记载。
【终极异变……需同源双生……一人守门……一人寻药……】
寻药。
对,白玛。
小哥一直在找那种能救母亲的药!
只要找到那个药。
只要能压制这该死的反噬。
她就一定能想办法,打开那扇青铜门!
把那个笨蛋哥哥,从里面拽出来!
白影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她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她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
手指上的力量大得惊人,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吴邪的肉里。
“带我……走……”
白影气若游丝地吐出三个字。
“去哪儿?”吴邪焦急地问。
“找……找能压制这血的东西……”
“还有……我妈妈的药……”
说完这句话,白影彻底昏死了过去。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
“她妈妈?那岂不也是小哥的妈妈?”
胖子瞪大了眼睛。
“天真,小哥这是把整个家族的烂摊子,都丢给咱们了啊!”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青铜门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的白影。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走,我们带她出去。”
“不管小哥在里面要待多久。”
“十年,还是二十年。”
“我们替他守着这个妹妹。”
“等我们找齐了东西。”
吴邪咬了咬牙。
“我们就回来。”
“陪她一起,掀了这扇青铜门!”
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干他娘的!”
两人背起昏迷的白影,最后看了一眼那雄伟而死寂的青铜门。
转身,踏上了漫长而未知的归途。
而在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后。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
张起灵静静地坐在一个古老的祭坛上。
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黑金古刀。
周围,是无数盘旋的阴影与诡异的低语。
他仿佛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只是,在他的胸口。
那颗原本已经如同死水般的心脏。
此刻,却因为那份远在门外的血脉牵绊。
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的节奏,有力地跳动着。
【别怕。】
他在心底,对那个素未谋面、却又最熟悉的妹妹说。
【哥哥在。】
这一场宿命的分离,不是结束。
而是他们兄妹二人,向这操蛋命运宣战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