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跌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白影。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小哥走了。
就这么在他们的眼前,走进了一个无法涉足的禁地。
“真他娘的操蛋!”
胖子狠狠地一拳砸在石头上,指关节都砸出了血。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吴邪抹了一把眼泪,低头看向怀里的白影。
他终于明白,小哥刚才那个决绝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是在把自己的命,留在这门外。
“胖子,我们得带她走。”
吴邪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小哥把她托付给我们了,我们就得护着她。”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擦了擦眼角。
“对,天真你说得对。”
“咱们不能让小哥在里面还不放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在这空旷死寂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吴邪和胖子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谁?!”
胖子猛地端起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打了过来。
刺目的光线,让吴邪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眼神却阴鸷得像老鹰一样的糟老头子。
陈皮阿四!
在他的身后,跟着花和尚、叶成、郎风三个得力手下。
这三个伙计,个个面露凶光,手里都抄着家伙。
“哟,这不是吴家的小三爷嘛。”
陈皮阿四那如同砂纸打磨过般的沙哑嗓音响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吴邪、胖子身上扫过。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吴邪怀里,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白影身上。
“张起灵呢?”
陈皮阿四冷冷地问道。
吴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小哥刚走,这个心狠手辣的老狐狸就出现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四阿公,您怎么在这儿?”
吴邪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将白影往怀里紧了紧。
“少给我打马虎眼。”
陈皮阿四冷笑了一声,拐杖重重地敲在石头上。
“那扇门,他进去了?”
胖子上前一步,挡在吴邪前面,枪口毫不客气地指着陈皮阿四。
“老家伙,既然看到了,还问什么废话?”
花和尚见状,立刻举起枪对准了胖子。
“死胖子,你活腻歪了是吧?敢拿枪指着四阿公!”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皮阿四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他迈着蹒跚却沉稳的步子,慢慢走近。
“张起灵进去了,我拦不住。”
陈皮阿四的目光,犹如毒蛇吐信一般,落在了白影那张清冷的脸上。
“但这个丫头,你们得留下。”
此话一出,吴邪和胖子脸色大变。
“你做梦!”
吴邪怒吼一声,死死地护住白影。
“四阿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您这是要硬抢?”
陈皮阿四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规矩?我陈皮阿四就是规矩。”
他微微俯下身,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小三爷,你以为你们护得住她吗?”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吴邪愣了一下,心里没底,但嘴上却丝毫不让。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小哥让我照顾她,谁也别想碰她一根指头!”
“幼稚。”
陈皮阿四直起身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是康巴洛的祭品。”
“是开启终极另一半秘密的‘同源双生血’。”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吴邪的脑子里炸开了。
同源双生血?!
吴邪想起了刚才阴兵跪拜的场景,想起了小哥那震撼的眼神。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
她是小哥的……妹妹?!
“她那左眼角的泪痣,就是阎王血统的标记。”
陈皮阿四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
“张起灵代替了原本该她去守门的宿命。”
“但这丫头身上的血,可是无价之宝。”
“把她交给我,我放你们两个安全离开。”
胖子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惦记着长生不老呢?”
“胖爷我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妹子带出去!”
说着,胖子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军刀。
“和尚,动手。”
陈皮阿四眼神一冷,失去了耐心。
花和尚、叶成、郎风三人,立刻呈品字形包围了上来。
吴邪将白影轻轻地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短刀。
他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躺在地上的白影,手指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的后颈处,还留着张起灵手刀劈下的淤青。
但她的意识,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痛楚中,渐渐苏醒。
【张起灵……】
【你这个……混蛋……】
白影的心底,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戾气,正在疯狂地膨胀。
被亲哥哥打晕的愤怒。
被丢下的绝望。
以及,此刻感觉到周围充满恶意的杀气。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她体内的“阎王血”。
“别动她!”
吴邪看着逼近的花和尚,挥舞着短刀刺了过去。
但吴邪的身手,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花和尚只是一侧身,就轻易地躲过了吴邪的攻击。
紧接着,他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向吴邪的脖颈。
眼看吴邪就要重蹈白影的覆辙。
一只纤细、苍白、却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
突然从黑暗中探出。
“啪”的一声。
稳稳地抓住了花和尚的手腕!
花和尚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抓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震惊地看向地上的白影。
只见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女孩,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看花和尚,也没有看吴邪。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紧闭的青铜门。
左眼角的泪痣,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开始在她周身盘旋。
“我说了……”
白影的声音,空洞、沙哑、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我要,掀了这扇门!”
话音未落,白影猛地一扭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花和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腕,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硬生生地折断了!
“你找死!”
叶成和郎风见状,立刻举起枪对准了白影。
但白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缓缓地站起身。
身上的冲锋衣无风自动。
她转过头,看向了满脸震惊的陈皮阿四。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极度的暴虐与杀意。
“你想拿我的血?”
白影一步步走向陈皮阿四。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甚至连石头上的水滴,都开始结冰。
“好啊。”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