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察觉到了张起灵的视线。
她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眼神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疑惑。
但在心里。
却是一顿疯狂输出。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再看!再看我就冲过去咬你脖子!
这破古语的后遗症怎么这么强,我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
哑巴张,你赶紧过来给我取取暖啊!你的麒麟血不是火炉吗!
气死我了,一点哔...力都没有!
张起灵默然无语。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力?
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
她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在心里说话?
那种感觉。
并不像是敌人。
倒像是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
张起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感觉。
但他内心的某种直觉告诉他,她对自己很重要。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的行动都在告诉他,她不会伤害他。
甚至。
而他自己,在对方身份还不明了的情况下,竟然还隐隐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本能。
这是阴谋还是...?
就在张起灵陷入沉思的时候。
吴邪有了新的发现。
“你们快看!”
吴邪指着梳妆台下面的青砖地面。
刚刚毒气喷出之后。
那些黑色的雾气并没有立刻消散。
而是顺着青砖的缝隙,缓缓地渗了进去。
紧接着。
地面的青砖,竟然开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种幽绿色的荧光。
在这个漆黑的耳室里,显得极其诡异。
“这地砖下面有东西!”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掏出工兵铲。
“让开让开,让胖爷我来开盲盒!”
他小心翼翼地把工兵铲插进发光青砖的缝隙里。
用力一撬。
“嘎吱——”
青砖被撬起了一角。
一股极其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了上来。
随之而来的。
还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在空荡的耳室里回荡。
让人毛骨悚然。
“有暗道!”
吴邪眼睛一亮,立刻把手电筒照了下去。
青砖下面。
并不是实心的泥土。
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青石阶梯。
阶梯极窄。
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而且深不见底,像是一只怪兽张开的大嘴。
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这应该就是汪藏海留下的真正通道了。”
吴邪仔细观察着阶梯的走向。
“这上面梳妆台,还有那个禁婆,全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这老小子,心机真是太重了。”
胖子探头往下看了看。
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会又是通向什么粽子老巢的吧?”
“下不下?”
胖子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走到洞口。
闭上眼睛。
伸出那两根奇长的发丘指。
在空中轻轻感受着气流的变化。
片刻之后。
他睁开眼睛,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下。”
说完。
他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跨进了那个漆黑的暗道里。
“小哥,你慢点!”
吴邪赶紧跟上。
“白妹子,你跟在我后面,胖子殿后。”
吴邪回头对白影嘱咐道。
“好。”
白影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她的内心现在已经快要冻僵了。
镇灵古语的反噬极其霸道。
那种冷,不是表面的寒冷。
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寒。
仿佛连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
咬着牙,跟着吴邪走进了暗道。
就在她踏入暗道的那一瞬间。
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哥?”吴邪差点撞到他背上。
张起灵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
极其随意地,往后扔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白影的怀里。
白影下意识地接住。
低头一看。
是一只极其老旧的,军用保温水壶。
上面甚至还有几个斑驳的划痕。
水壶是温热的。
隔着金属外壳,都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温度。
白影愣住了。
“喝。”
张起灵极其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继续往下走。
吴邪一脸懵逼。
“小哥,你什么时候装的热水啊?”
“我们这都在海底下,哪来的热水?”
胖子在后面也是一头雾水。
“我说小哥,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胖爷我也口渴了,怎么没见你给我一壶热水?”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们。
只有白影知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热水。
水壶表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这是。
混了麒麟血的热水!
白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
看着前方那个极其沉默,极其可靠的深蓝色背影。
面罩下。
那张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真切的笑意。
虽然很淡,转瞬即逝。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枉我刚刚为了救你,差点被这破古语冻死。
哑巴张,记你一功。
听到这句心声。
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
嘴角似乎极其不明显地,往上牵扯了一下。
极其微小。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暗道里的空气阴冷得让人窒息。
那种冷,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重量。
一层层地压在人的肩膀上。
白影握着那只军用水壶。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金属外壳。
里面混着麒麟血的温热,正一丝丝地渗入她的掌心。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寒,终于被压制了下去。
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吴邪身后。
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我说天真,这楼梯怎么跟没有尽头似的?”
胖子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带着一丝烦躁。
“咱们走了得有十几分钟了吧?”
“按理说,早就该到底了。”
吴邪用手电筒照了照前面。
光柱在黑暗中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汪藏海的建筑学造诣极高。”
“他很可能利用了视觉误差和螺旋向下的结构。”
“让我们产生了一种一直在往下走的错觉。”
“别说话,保持体力。”
最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胖子立马闭了嘴。
只剩下四人单调的脚步声。
在青石阶梯上“哒哒”作响。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
张起灵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到底了?”吴邪探出半个身子。
白影也抬起头。
越过吴邪的肩膀往前看去。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并没有关严,而是虚掩着。
透出一道极其幽暗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