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把这七天彼此的遭遇颗粒度对齐之后,宁然埋头苦吃。
但可能是胃被饿小了,她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忍不住又开始分析起来。
第一个好消息,他们俩现在的行为有了一个虽然离谱但是说得过去的借口。
第二个好消息,“手机”那个暗号有用,只是在迷失状态下有可能会忽略那个信息,要想个办法保证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第三......宁然的思绪被陆涯打断,他见她停下不吃了,着急的想让她再多吃一点,宁然看着他着急又心疼的样子,明白他心里自责,拉着他的手,说那些都是系统的问题,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涯还是觉得后怕,反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睛不愿意松开。
这次两人都没喝酒,宁然把手抽回去,决定再好好谈一次。
“陆涯,你之前不是说恨我吗?现在不恨了?”
“......谁说不恨?还恨着呢......”
“恨我不爱你?”
陆涯惊讶抬眸,眼神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从没后悔过分手这个决定,陆涯,就像你说的,我这个人没有心,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你,明白吗?”
怎么会不明白呢?
可是就算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人如果真的能控制自己的心,那这世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贪嗔痴怨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分手吗?”
当年分手那天的场景瞬间重现,陆涯微微失神。
那天宁然斩钉截铁的提出要分手,陆涯觉得天都塌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他追问宁然到底为什么,宁然说她觉得两个人不合适。
他当时有些生气的说:“什么不合适?这分明就是你糊弄人的借口!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了......”
“如果你更加能接受这个理由,那也行,陆涯,我就是不爱你了。”
“......那你还是仔细说说吧,到底哪里不合适?”
“不爱了,就哪里都不合适了。”
宁然走的决绝,他站在原地,心里期待着她会回头,可是等到人都不见了,他意识到宁然可能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慌乱不已的跑出去想找她,但是可惜......
“你没有错,陆涯,就像你说的,你在这份感情里全心全意的付出,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所有,但是——”
“在你说但是之前,我也想说我现在认为我也有很多做的不够好的地方,比如你说我没有情趣的那一点......但是我可以改!那些书里的内容我都已经记住了!”
宁然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的扶额,“你不让我看,是怕我也记住了,你就不好发挥了是吗?”
被戳破了心思,陆涯红了脸,低头喝茶。
“我现在能说但是了吗?”
“嗯。”
“但是即使你没有错,即使你很好,我也依然选择要离开你的原因是因为,我病了。”
“病了?你得了绝症?”
宁然狠狠翻了个白眼,“看得出来你确实很恨我了。”
“到底什么意思?你快说啊!”
“是心理疾病,也算是绝症吧,这三年我一直在看医生,到现在也还没好呢。”
看见陆涯表情奇怪,宁然问他是不是不相信她说的话,陆涯虽然没开口但是用表情说出了他的心声,他确实不信。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想跟你说的是,虽然我知道你有可能会难过,但是我还是很自私的选择了我自己,也是在那一刻我发现我可能真的不爱你了,陆涯,你可以恨我,但是别再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们是没有可能复合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我说了,但是你没听进去,”宁然的神情严肃起来,“比起回到现实,你可能更想留在这里对不对?”
陆涯无法否认这一点,回到现实就意味着要跟宁然分开,而在这里,他们有那么多不得不在一起的理由,他可以每天都见到想见的人,两相对比,他确实更想留在这里。
“我......”
“我想尽快回去。我不想再被困在这个身不由己的世界,不想无缘无故被人下药,被人关起来,还要动不动下跪,演戏,做个只能倚靠在男人身上哭泣的可怜人,这次是七天,那下次呢?如果我要在那个地方被关七年呢?我害怕,陆涯,我想回去。”
过了好一会,陆涯声音有些发紧的说:“你说了这么多,是怕我会因为不想回去而故意害你,故意把你困在这个世界是吗?”
“不是!我只是希望接下来我们都能更谨慎一些,积极参与游戏,争取早日回去。”
“好,我知道了。”陆涯冷冷地说。
“我真的不是在指责你,我——”
“我说了我知道了。”
空气凝滞了,陆涯说话明显带着情绪,而宁然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
她往后一靠,双手环胸也冷冷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了,那我不防说的再清楚一点。”
“你跟我,现在就是不得不一起完成一个项目的同事,我不希望你对我抱有同事以外的感情,我认为那样会影响我的心情以及整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希望陆律师以后在工作中可以拿出更加专业的精神,不要把私人情感以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宁总多虑了,我向来专业。”陆涯往后一靠,双手环胸,语气生硬的回答。
“那就期待陆律师之后的精彩表现了。”
想不出还击的话了,陆涯站了起来,“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争分夺秒去做游戏,别在这聊闲天了,宁总!”
两人经过柜台时,掌柜满脸堆笑的问陆涯吃的如何,陆涯心情正郁闷呢,随意嗯了一声就打算走,但是被叫住了。
掌柜把这个月的账单交给陆涯,“陆公子,阿庆来取过几次餐,您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劳烦您给签个字,过几日我让人去府上一并结算。”
潇洒的签完字后,陆涯带着宁然走出了天香楼,小二早已把陆涯的马牵过来在门口等着了。
只有一匹马,但是有两个人,两个在闹别扭的人。
“我扶你——”
“不用了,马太颠了,我要坐马车。小二,我记得你们店里是有马车可以送客人回去的吧?给我安排一辆最贵的。”
“好嘞!”
陆涯也不想骑马,也想坐马车,但是他不想宁然又误会他是故意想要接近她,只能气呼呼的上了马,跟在马车后面。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怎么还谈出病来了?是因为跟我谈恋爱才生的病还是为了不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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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才得了病啊?到底是什么病呢?
什么病不能谈恋爱只能分手呢?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就好了,可以找一些心理医生朋友问问,不过,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听到宁然跟他说这些......
说了又怎么样呢?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快到相府了,远远的陆涯就看见家门口站了好多人,他怕出事,催马快走,上前先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阿庆回到家听到自己的少爷支开自己去干了什么后,瞬间觉得天香楼的大菜也不香了,这位祖宗到底想干嘛啊?
看见陆涯回来了,有人进去通报,很快陆忻和陆老夫人,还有陆家的几位族老们都出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啊?”陆涯下马,问跟他最亲近的祖母。
陆老夫人看看旁边的陆忻,欲言又止。
“你不是去京兆府要一个说法吗?他们给不了你,我给你。”陆忻把手里的东西扔给陆涯,大声说:“陆家族老在此,众人做个见证,从今日开始,陆涯与我们分家!你带着你的新妇想去哪就去哪,与我们不相干。”
这本是好事,也是陆涯和宁然期待的结果,可是陆涯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慌,“那......那我被分哪去了?我住哪啊?”
“天大地大,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你不是想要自由吗?从此刻开始你就彻底自由了。”
什么?一毛钱都不给吗?这不叫分家,这叫逐出家门吧!
“祖母,您不帮帮我吗?祖父这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啊!祖母,我难道要流落街头去做乞丐吗?”
陆老夫人听到陆涯要去做乞丐,心疼不已,可是不管她脸上多么挣扎,最终还是一言未发,很显然,在陆涯回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
求父母更是没用,他们的表情看着还没有阿庆担忧呢,陆涯想上前再去求一求,但是陆忻命人把他推开了,让人把他的官服给他,就转身回府了。
大门关上,陆涯站在那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坐在车里始终没下车的宁然叹了口气,把陆涯叫过去,让他上车。
“上车去哪?”
“先上来再说,快点。”
坐进宽敞舒适的车厢里,陆涯问宁然有什么想法,宁然摇头说没有。
“那你让我上车?”
“总比你站在下面摆着一张苦瓜脸强吧?这里好歹有个坐的地方呢。”
“他们不会真的不管我了吧?”
“不会,但是想磨一磨你的性子也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然撩开车帘,让天香楼的马夫驾车回天香楼去,他们晚上要在那里住一晚。
马夫虽然目睹了陆家分家现场,看到了陆涯被赶出家门,但是这毕竟是相府,大客户,还是得尽心伺候,说到底,陆涯是相府独孙,相府不可能真的弃他于不顾,可能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过两天又把孙子接回家了吧。
天香楼掌柜的也这样想,因此十分客气的把陆涯和宁然送去了最豪华的客房,让他们不要忧虑,安心住下。
只剩两个人后,陆涯抱着包袱眨巴着眼睛看着宁然,一脸的纯良无辜,像是被拐骗的良家小公子,眼下无处可去,只能任人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