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官的掌中谍 > 第45章 醉酒回家被质问
    院门“哐当”一声被风雪撞开,先闯进来的是沈见微带着哭腔的嘟囔,软乎乎的调子裹着甜腻的洋酒气,在雪夜里飘得老远。

    “我不进去!你放开我!”

    她扒着玄关的门槛不肯挪步,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蹭了满襟的雪,连旗袍下摆都沾了泥点,围巾整个散下来,一半拖在雪地里糊了黑泥,一半被她攥在手里当小鞭子,一下下挥着拦赵竞伸过来的手。

    乌黑的头发散了大半,黏在红得发烫的脸颊上,睫毛湿漉漉地打绺,沾着融化的雪珠,醉得眼尾泛着胭脂似的红,整个人像只被雨浇透了、又硬撑着炸毛的奶猫,脚底下还在打晃,鞋跟都崴了半只,却梗着脖子跟赵竞较劲。

    赵竞急得满头是汗,半弯着腰哄她,又不敢用力拽,生怕把她摔了:“小姐,咱先进屋,外头雪都快埋脚脖子了,冻着了先生要扒了我的皮!您就听我一句,咱进去再说行不行?我给您拿热毛巾擦脸!”

    “不行!”她把脸埋在冰凉的门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哥要骂我的……他走之前盯着我说了三遍不让喝酒……我喝了……他要凶我了……要把我关起来背家训了……”

    话音刚落,客厅的主灯“啪”地一声骤然亮了。

    暖黄的光瞬间铺满了整个玄关,连她沾在脸上的泪珠都照得清清楚楚。沈见微僵了一下,像被强光惊到的幼猫,慢慢抬起头,就看见陆北辰站在客厅中央。

    一身挺括的军装衬衫,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肩线绷得笔直,是常年握枪、站军姿练出来的挺拔身形。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另一只手还捏着块已经凉透了的桂花糕——是她最爱吃的城南老字号,他下午特意让人去买的,两个钟头里让周妈热了三次,从温热等到冰凉,怀表掏出来看了十七八次,院门的动静每响一次,他就起身一次,次次都不是她。

    那双常年浸在冷意里的眼,此刻黑沉沉地锁在她身上,从最开始的焦灼担忧,在看清她醉得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时,瞬间沉成了寒冬里结了厚冰的湖面,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他就这么站着,没说话,可那股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已经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沈见微瞬间就怂了,扒着门槛的手一松,整个人往地上滑了一下,亏得赵竞手快捞了一把。

    她酒意醒了三分,又被更浓的醉意裹着,怯生生地往赵竞身后缩了缩,连露在外头的耳朵尖都透着慌,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瞟他。

    赵竞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在站军姿,头快低到胸口,声音都在打颤:“先生,我把小姐送回来了。小姐前后喝了五杯洋酒,都是度数极高的白兰地……”

    陆北辰抬眼扫了他一下,只一个眼神,赵竞立刻闭了嘴,往后退到玄关拐角,跟早就候在那里的周妈站到了一处。

    周妈急得直跺脚,压着声跟赵竞念叨:“完了完了,先生在客厅坐了快两个钟头了,眼睛就没离开过院门,钟摆都快让他盯出花来了。养了十四年,连口甜米酒都只让抿一口,怕她呛着还要兑温水,这回喝成这样,先生能不气吗?”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雪刮过老槐树的呜咽声,还有沈见微吸鼻子的、带着哭腔的细碎动静,连她攥着围巾的指尖蹭过布料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北辰终于动了,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沈见微的心尖上,震得她发慌。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他审讯室里对付最死硬的特务才会用的、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语调:“起来。”

    沈见微揪着脏了的围巾穗子,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抵着冰冷的鞋柜,晃了三晃才勉强站稳。

    她低着头,手指把围巾穗子揪得乱七八糟,线都扯出来了,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往下一撇,金豆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抬头看着我。”陆北辰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她闻言立刻抬起头,醉醺醺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怯生生地看着他。

    陆北辰盯着她泛红的眼尾,下颌线绷得更紧,一字一句地沉声质问:“我问你,今晚在韩府,到底喝了多少杯?”

    她闻言愣了愣,歪着脑袋皱起眉,像在解一道天大的国文难题,醉醺醺的脑子转了半天,才郑重其事地伸出手,先是张着五根手指晃了晃,又手忙脚乱地蜷起大拇指,再蜷起小拇指,最后举着三根手指头,凑到他眼皮子底下,说得无比认真,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黏糊鼻音:“三、三杯!就喝了三杯!哥,我没多喝,他们灌我,我都偷偷倒在花盆里了!真的!”

    陆北辰看着她那只举到眼前的、凉冰冰的手,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酒渍,指尖泛着粉,前一秒还张着五根手指,此刻硬举着三根晃来晃去。

    他胸腔里的火瞬间窜上来一截——不是气她撒谎,是气她醉到连数都数不清,连自己喝了多少都没数,在那种吃人的地方,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但凡出一点事,他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气笑了,胸腔里攒了两个钟头的火顺着喉咙往上窜,却没敢用力,只虚虚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到她自己眼前,咬着牙一个数一个数地给她数,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一、二、三、四、五。沈见微,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五根手指!你告诉我,三杯是怎么数出五根手指头的?”

    他的掌心滚烫,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带来的温度,裹着她冰凉的手腕,烫得她瑟缩了一下,却半点没觉得疼。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半天,又把手指一个个按下去,按到第三根的时候突然停住,再抬眼时,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