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官的掌中谍 > 第40章 陆宅藏电台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伸手推开最里面的挂衣杆,移开了后面的夹墙木板。这处夹层是她三个月前就踩好点的,衣柜背板和墙体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缝隙,是当年盖房子时留下的,宽度刚好能容下这个箱子,外面用厚重的呢子大衣挡住,就算有人打开衣柜,也只会看见挂满的衣服,绝不会发现后面的夹层。

    她把箱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又在前面挡了两件陆北辰之前换季放在她这里的厚重呢子大衣,彻底遮住了木板的缝隙,再把挂着的旗袍、大衣扒拉整齐,前前后后检查了五遍,用手摸遍了衣柜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连木板的边缘都严丝合缝,和之前一模一样,才松了手。

    她拧开领口的银坠子,把那枚小小的铜钥匙倒在手心,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拉满的弓弦松下来之后,止不住的震颤。

    这枚他亲手送的坠子,是他记着她爱攒小零碎的习惯特意打的,如今却成了她藏起秘密的容器。他只知道这坠子能装下她的小零碎,却永远不会想到,里面藏过的东西,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稳,沉,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正朝着她的房间过来。

    是陆北辰。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回来?

    沈见微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她猛地合上衣柜门,甚至来不及把推歪的挂衣杆完全归位,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她刚才慌里慌张,只锁了一道碰锁,根本没反锁,他一拧就开了!

    陆北辰站在门口,军装外套还没脱,肩章上的金星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手里攥着车钥匙,军帽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沫,显然是刚从局里赶回来,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回了家。

    他的目光扫过来,先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扫过她散下来的头发,最终,落在了她身后的衣柜门上。

    “微微。”他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平日里叫她的语气,“之前换季我放了件黑色常服在你衣柜最上层,晚上去韩家晚宴要穿,过来拿一下。顺便跟你说一声,韩站长把开席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收拾完就下楼。”

    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耳鸣,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过来,绝对不能让他的手碰到衣柜门,半秒都不行。

    他是保密局最好的猎手,任何一点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见微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往前猛跨两大步,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严严实实地断死了他往衣柜走的所有路。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冬日的寒气,还有淡淡的硝烟和油墨味,是保密局里永远散不去的味道。她的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逼着自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着,软得一塌糊涂,和早上摔门而去时那个浑身是刺、连他剥的鸡蛋都不肯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早上,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硬挺的军装布料,一下下撞在她的额头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她在利用他从小到大对她的纵容,用他最熟悉的、妹妹式的亲近,搅乱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彻底忘了身后的衣柜。

    陆北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怀里是小姑娘温软的身体,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她惯用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

    早上她还跟只炸毛的野猫似的,跟他句句呛声,摔门而去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车上全程冷着脸,半个字都没跟他说。

    现在她突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着声音跟他认错,像只突然收起了所有尖爪、把肚皮露出来的小猫,他一时竟完全忘了反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缓过神,喉结狠狠滚了滚,浑身的僵硬还没散,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却被她抱得更紧,半点缝隙都不留。他只能僵着身子,声音放低了些:“先松开,我拿件衣服就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见微头顶。她的衣柜最上层,刚好就在夹层的正上方!只要他一抬手拉开柜门,必然会发现挂衣杆被挪动过的痕迹,甚至能透过衣服的缝隙,看见背板的缝隙,电台瞬间就会暴露!

    她抱得更紧了,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连呼吸都缠在了他的皮肤上,彻底堵死了他所有往前的可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没有回抱她,只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慌。

    早上还跟他甩脸子摔门,现在突然黏成这样,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剩下莫名其妙的无措,“早上还跟我闹脾气,现在又突然这样,到底怎么了?发烧了?”

    他的指尖冰凉,她却像被烫到一样,抱得更紧了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正往衣柜的方向飘,心脏瞬间揪成了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连忙抬起头,仰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雪沫,眼睛亮晶晶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是这两天心里闷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早上才跟你闹脾气。”她的手指攥着他军装的肩章,轻轻晃了晃,是她从小到大,对他百试百灵的撒娇法子,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半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一半是情急之下最完美的表演,“刚才上楼还有点心慌,正想歇会儿,你就进来了。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不跟你耍小性子了。”

    她就这么贴在他身前,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连一丝余光都漏不到衣柜上。

    她能感觉到他放在她后背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他能摸到她后背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还有沁透了衬衫的冷汗。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审讯室里,每一个心里藏着秘密的人,都是这样,浑身紧绷,手心后背全是冷汗,就算装得再天衣无缝,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她是沈见微。是他从沪城废墟里捡回来,捧在手心里护了十四年的妹妹。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淡淡落在她皮肤上。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克制,抬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是纯粹的兄长式的安抚,“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不舒服就歇会儿,衣服我让方叔上来拿。换身干净衣服就下来,车在门口等着了,去韩家别迟到。”

    她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乖乖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鼻音:“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到了韩家,别喝酒,别乱说话,跟紧我。谁劝酒都不行,听见没有。”

    “听见了。”她应声。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直到听见方叔上楼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的客房停下,直到听见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确认他已经驱车离开,沈见微才腿一软,背靠着衣柜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得能拧出水来。

    方才短短片刻的对峙,远比巷口哨卡的盘查更煎熬、更凶险。她凭着一场豁出去的表演,堪堪瞒过了陆北辰锐利的审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撑着地板起身,重新挪开衣柜夹层的木板,指尖抚过冰凉坚硬的电台外壳,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这里是陆北辰给她的庇护之所,是整个金陵最安全的地方,却也是她日日煎熬的牢笼。她藏着足以毁掉一切的秘密,在朝夕相处的兄长眼底步步惊心。

    一台电台,一重秘密,悬在两人之间。

    往后每一日,皆是刀尖行走,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