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官的掌中谍 > 第30章 回忆——撑腰
    不到半天,所有事情都查得清清楚楚,连张思远往她书包里塞了几次毛毛虫,撕了她几页课本,泼了几次墨水,堵了她几次放学路,都查得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了陆北辰。

    陆北辰坐在办公桌后,听完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把那支她送的钢笔捏得咯吱响,指节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护在心尖上,从炮火里捡回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小姑娘,被人这么欺负了整整半个月,还硬生生瞒着他。

    他心里又气又疼,气那张思远胆大包天,更气她把自己当外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不肯跟他说一句。

    那天下午,离她放学还有半个时辰,陆北辰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配枪别在腰侧,带着赵竞,开车直奔金陵女子中学。

    他到的时候,正好撞见最刺目的一幕。

    学校门口的背巷里,张思远带着两个男生,把她堵在了墙角。他一把扯散了她的辫子,抢过她的书包狠狠倒扣在地上,书本、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又抬脚狠狠踩在她的语文课本上,碾了两下,嘴里骂骂咧咧:“沈见微,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给你写情书是抬举你,还敢退?信不信老子让我爹把你开除,让你在金陵再也读不了书?”

    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眼圈红得透亮,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眼泪,伸手想去抢自己的书包,却被张思远狠狠一把推开,后背撞在墙上,差点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声音,从巷子口炸了过来:“你动她一下试试。”

    张思远几个人猛地回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走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扎在张思远身上。

    沈见微看见他的那一刻,死死咬着的唇瞬间松了,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哥哥……”

    陆北辰的脚步瞬间顿了,快步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军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身上,连头带身子都护在了怀里,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散了满头的碎发,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心疼:“没事了,微微,哥来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张思远,眼底的温柔瞬间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张思远刚才还嚣张得很,此刻看见他这身军装,还有身上军人的压迫感,腿先软了半截,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你谁啊?少管闲事!我爹是校董张秉林,跟你们卫戍司令部的李司令是拜把子兄弟!你敢动我?”

    陆北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朝身后的赵竞抬了抬下巴。赵竞立刻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把张思远和那两个跟班按在了地上,膝盖死死顶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动弹不得。

    张思远吓得嗷嗷叫:“你敢!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你爹?”陆北辰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的张思远,声音冷得像冰,“你爹张秉林,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喊一声陆少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妹妹?”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地上被踩脏的课本,一字一句:“半个月,撕了她七次课本,泼了她五次墨水,堵了她八次放学路,往她书包里塞了三次毛毛虫。这笔账,我们今天慢慢算。”

    张思远瞬间脸白得像纸,他没想到,自己做的所有龌龊事,这个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陆北辰没再理他,转身蹲下来,一点点把散在地上的书本、文具捡起来,用自己的袖口擦干净上面的灰和泥印,整整齐齐放进她的书包里。他平日里拿枪、批机密文件的手,此刻动作轻得不像话,连掉在砖缝里的半块橡皮、铅笔头都捡了起来,连夹在课本里、被踩脏的水果糖糖纸,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袖口擦得干干净净,轻轻放进了书包的夹层里——那是他前几天给她买的橘子糖,她宝贝似的攒了好久的糖纸。

    捡完了东西,他把书包背在自己身上,牵着她冰凉的小手站起身,对赵竞吩咐:“把这三个小子,连同他们家长,一起带到司令部去。另外,给教育部发函,金陵女子中学监管不力,纵容学生仗势欺人,这个校董张秉林,也别当了。”

    “是,先生。”赵竞立刻躬身应下。

    张思远彻底吓傻了,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陆北辰没再看他一眼,牵着她的小手,走出了巷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里开着暖风,很暖。他把她抱在腿上,拿过干净的手帕,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眼泪和泪痕,又从口袋里摸出她的发绳,给她把散了的辫子重新编好,手指轻轻的,生怕扯疼了她的头皮。

    编完了辫子,他看着她依旧红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心疼:“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跟哥说?”

    她低下头,小手揪着他军大衣的铜扣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我怕给你惹麻烦……你刚进司令部,立足不容易,我不想因为我这点事,让你跟李司令起冲突,耽误你的前程……”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酸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微微,你给我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什么前程,什么官位,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天塌下来,有哥给你扛着。谁欺负你,你就第一时间跟我说,哪怕是天王老子,哥也给你讨回公道。不许自己咬着牙扛着,听见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心疼,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哭了出来,把半个月的委屈、害怕、隐忍,全都哭了出来。

    他抱着她,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时候怕黑做噩梦的她一样,低声哄着,直到她哭累了,窝在他怀里抽噎。

    那天之后,张秉林带着张思远,亲自登门赔罪,礼物堆了半间客厅,张思远被他爹逼着,规规矩矩给她鞠了躬道歉。没过两天,张思远就被学校开除,张秉林也被撤了校董的职位,整个金陵城都知道,卫戍司令部的陆北辰,有个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妹妹,谁都碰不得。

    而她,也彻底放下了心里那点敏感和怯懦。她终于懂了,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哥哥,永远会站在她身前,给她撑腰,做她最稳的靠山。

    这件事之后,她更黏他了。哪怕后来她长到十二岁,不再怕黑了,还是会抱着兔子枕头,往他床上钻,要挨着他才肯睡。他也没再赶她,只是会等她睡熟了,悄悄睡到外间的沙发上,卧室的门永远留一道缝,守着她。

    也是从这时候起,她心里隐隐约约懂了,这个被她喊了四年哥哥的人,早就不是简单的兄长。他是她的靠山,是她的底气,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