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无心,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府里,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赵府立刻炸开了锅。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家丁、护院、打手,少说有上百人,有的拿着刀枪,有的拿着棍棒,有的甚至端着弩箭,黑压压地冲了过来,将无心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地响。
他瞪着无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笑容:“哪里来的野和尚?活腻歪了是不是?”
无心看着他,面色平静:“贫僧无心,清凉寺主持。请赵德柱出来说话。”
壮汉哈哈大笑,笑声粗野而放肆:“就你?也配见我们老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笑够了,将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朝无心努了努下巴,“识相的就赶紧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你要是再不滚……”
他话音未落,无心动了。
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对着壮汉的眉心虚点了一下。
无相劫指,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壮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鲜血从血洞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地,鬼头大刀摔在地上,铁环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归于沉寂。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街上的叫卖声,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上百个家丁护院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无心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家丁护院:“贫僧再说一次,请赵德柱出来说话。”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有人指挥,而是因为每个人都本能地往两边退,谁也不想挡在这个和尚面前。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后院走了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长袍,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脸上堆着横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是赵德柱。
他走到无心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这位大师,不知赵某哪里得罪了您?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
无心看着他:“你没有得罪贫僧。但你得罪了天,得罪了地,得罪了青州城的百姓。强占民田,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哪一条不是死罪?”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叹了口气,一脸委屈:“大师,您这话从何说起?赵某做的是正经生意,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嫉妒赵某,故意造谣中伤……”
“谣言?”
无心打断了他的话,右手抬起,手指虚点向赵德柱身后的人群,“你,出来。”
一个穿着护院衣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摔倒在无心面前。
他抬起头,满脸惊恐,看着无心那张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大……大师……”
“你的左手,是被谁砍掉的?”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残缺的左手藏到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鸷。
他盯着无心,声音压得很低:“小和尚,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赵德柱在青州城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跟知府大人是什么关系吗?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走不出青州城。”
无心看着他:“你的知府大人,现在救不了你。”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的金光再次亮起。
赵德柱的脸色煞白,手中的文玩核桃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在发颤:“你……你敢!我……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无心的手指虚点在他的眉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金光一闪。
赵德柱的身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地,肥胖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但已经没有了呼吸。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上百个家丁护院看着赵德柱的尸体,没有人敢动。
无心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人:“你们都是被赵德柱雇来的,与他的罪孽无关。但你们助纣为虐,也有过错。每人自断一臂。”
赵府的门前,上百个家丁护院面面相觑。
有人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有人端着弩箭的手指已经僵了,更多的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说。
自断一臂?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冷到了骨子里。
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不敢动。
那个和尚就站在院子中央,袈裟上还沾着赵德柱的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深浅,甚至看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院头领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就算你再厉害,我们一拥而上……”
话没有说完,无心的手指已经抬了起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对着他的眉心虚点了一下。
无相劫指,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护院头领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街上的叫卖声,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心跳声。
无心收回手指,目光扫过那上百个家丁护院,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贫僧再说一次,每人自断一臂。”